韓信聽聞趙凌要他代師授課,面露難色,連忙推辭:“臣授課?陛下,臣于道家學說尚在研習之中,自身尚且一知半解,豈敢妄為人師?”
趙凌目光如炬,直視韓信:“不會便學!如今尚學宮中修習道家的多是未及冠的少年,河上公臨行前已將畢生所學典籍與注釋盡數留予你。那些注解字字珠璣,條分縷析,以你之才,豈會看不懂?”
他語氣稍緩,帶著幾分稱贊之意:“河上公曾,你是他平生所見悟性最高的弟子。此番代師授課,既是磨礪,也是傳承。”
確實,天才之所以為天才,在于其觸類旁通的能力。
韓信不僅兵法造詣舉世無雙,研習道家典籍不過一年,便已深得其中三昧,連河上公這等世外高人也對他青眼有加。
“臣……遵旨。”韓信不敢再推辭,只得領命,卻又忍不住問道,“只是不知河上公此番遠赴巴蜀,所為何事?”
趙凌負手望向遠方,語氣縹緲,笑道:“先生乃世外高人,如閑云野鶴,去往巴蜀自有其深意。太尉又何必追問?”
韓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臣多了。”
趙凌轉過身,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韓信:“朕觀太尉近來在朝堂上愈發沉默,莫非是深受道家影響,欲效莊子逍遙世外?”
韓信聞微微一怔,隨即展顏笑道:“陛下多慮了。臣雖覺道家思想玄妙精深,卻從未想過遠離朝堂。臣這一生所求,始終是為大秦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道家的‘無為而治’,陛下不是正在踐行嗎?輕徭薄賦,與民休息,提高將士待遇……這些舉措,皆暗合道家精髓。朝政既已步入正軌,臣又何必多?”
韓信與蓋邱一樣,都認為趙凌當前的治國方略已深得“無為而治”的真諦。
“現在你可明白,朕為何要你來尚學宮修習?”趙凌意味深長地問。
韓信坦然笑道:“陛下深謀遠慮。臣年少得志,身居高位,難免心浮氣躁,急功近利。”
“這半年來,臣在尚學宮中與諸位高人論道,聆聽百家學說,確實讓臣的心境沉靜了許多。”
他神色誠懇,毫不避諱曾經的野心:“臣不敢欺瞞陛下,初隨陛下入咸陽時,臣仍心存裂土封王之念,一心想著衣錦還鄉。那時對陛下的諸多決策,心中還存有疑慮。”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如今看來,是臣當時目光短淺了。”
“天下一統,才是大秦唯一的正道。如今臣已位列三公,陛下更是將王翦將軍的門生故舊盡數托付于臣。陛下如此信任,臣感激涕零,唯愿有朝一日能再為大秦開疆拓土,以報君恩!”
韓信侃侃而談,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這番肺腑之,哪里像是個想要歸隱山林的人?
他只是學習道家思想,卻也沒到徹底淡泊一切的地步。
趙凌滿意地點頭:“朕封你為太尉,自是相信你的能力。但當初也擔心你年輕氣盛,驕矜自滿。須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若你在朝中樹敵過多,縱使朕想護你,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歷史上的韓信雖軍事才能絕世,但為人處世確實欠缺圓融。
如今經過道家思想的熏陶,心性愈發沉穩,趙凌用起來也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