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氏?”
聽到這句話,羅旭的內心稍微起了些波動。
不得不說,在他眼里,當時的德國屬于入侵者,正是這些入侵者的行為,造成了天州成為九國租界的事實。
而這個事實,也是整個國家歷史上的屈辱史。
可畢竟面前這個弗蘭克的確沒參與當年的事兒,他所做的無非也是找回祖宗的痕跡。
單憑這一點……也能湊合算一種情懷吧。
至少他愿意花重金購買,來做這種類似于尋根的事,不是誰都能做,或者說愿意做的。
“不錯,是姓氏!我和謝老請教過,我的祖上太爺爺,是德租界的領事,他叫盧卡·延斯,而我叫弗蘭克·延斯·杰雷梅,所以我也就是根據那個德文,確定了這就是我太爺爺的東西。”
弗蘭克中文不錯,可說出這么大長段的時候,他的語速明顯慢了一些,似是以此來讓自己的中文保持標準。
“可你太爺爺是領事啊,為嘛船鉤子會刻他的名字呢?這倆有點不太搭吧?”
羅旭再問。
弗蘭克笑了:“說起來,我很自豪。當時我的太爺在德租界的時候,是非常無奈并且痛苦的,他并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鄉,也覺得進入別人的國家是不正確的事情,但他是軍人出身,服從命令是天職。”
羅旭點點頭,這話不假,其實不光這幫德國佬,哪怕是日狗侵略,其中也有一些個別人并不是自愿的,無非就是軍人的天職罷了。
而這些人其中一部分,甚至在戰斗時本著人道主義,偷偷幫過我國軍隊做事,當然,這些人也被千古留名了;還有一部分甚至接受不了屠殺,當時就切腹自殺了,不得不說,這些人還是相對有良知的。
“我太爺爺有一本回憶錄,里面寫過,他不愿意待在領事館里,因為那是他一生覺得最為罪惡的環境,所以他經常出去走走,甚至幫助一些帶著孩子的女乞丐,在德租界期間,他一共領養了三個夏國孩子,而他們也都健康長大,有一人后來還被他帶回了德國,也就是我的爺爺,噢,只是他已經去世了……”
說到這,弗蘭克露出些許悲傷的神色。
一旁謝作云點點頭:“這一點不假,這份回憶錄就在五大道弗蘭克的博物館里陳列,我還曾親眼看過,紙張和字跡都是老的,并非后制。”
聽到這話,羅旭倒吸了一口氣,對眼前的弗蘭克有些刮目相看了。
“這么說來,你也有我們國家的血統?”
弗蘭克微笑點頭:“當然,確切地說,我和太爺沒有血親關系,因為我的爺爺是純粹的夏國人,也就是說我有四分之一的夏國血統。”
嘶……
四分之一這樣的比例,在混血里可不算少了。
“那時候我太爺爺經常去碼頭,因為他覺得那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家鄉,在碼頭,他和工人們一起干過活,出過海,甚至還安排人給船工家里送過錢和吃的,正因為這樣,在打造新船鉤的時候,有一批刻上了我太爺的名字,一共應該是六個,但我覺得其他五個是一定找不到了。”弗蘭克繼續道。
“小羅,弗蘭克所說的這段歷史,在咱們博物館里,是可以找到記錄的,這一點你不用懷疑。”謝作云道。
羅旭緩緩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他覺得今天的對話似乎是一種沖擊。
沖擊了他一向的仇敵感,但是的確,敵方……也有好人。
片刻,他笑了笑:“謝老,咱透個底吧,你們交易金額是多少?”
謝作云愣了一下,但很快也沒再藏著掖著,直接說道:“一百三,辛苦錢。”
羅旭點點頭:“夢漢唐畢竟是大店,正常的收益是必要的,這樣,改個價格,五十萬成交,您全拿,我一分不收了!”
“這……”謝作云有些意外。
弗蘭克更是激動地擺手道:“不不不,羅先生,這不是我的目的,我和你說這些并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我,可憐我,我只是想向你表達善意,我希望我們是友好的,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