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周反應神速,將他撲開,但季光勃那種瘋狂和殺意,還是讓陳默心頭發寒。
這個人,已經徹底淪為亡命之徒了。
“谷意瑩的信號發出了,”陳默看了一眼手表上微型接收器的指示燈,那微弱的規律閃爍代表計劃順利,保重。
“她成功進去了。接下來,就看她的了。”陳默默默自語著。
可藍凌龍受傷了,計劃里她只是制造混亂和假意阻攔,可她傷得不輕。
陳默和老周一起來到了藍凌龍身邊,她半靠在一張舊行軍床上,臉色因失血有些蒼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舊清澈銳利。
她左腿的褲管被剪開到大腿,一名戴著口罩、顯然是老周團隊里醫護人員的男子,正在為她清理傷口、止血、縫合。
陳默看著藍凌龍,又心疼,又嚴厲地說道:“怎么回事?計劃里沒有這一出!”
藍凌龍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應道:“沒事,哥,小傷。”
“為了讓疤臉他們相信我是真的在拼命阻攔,不下點本錢不行。”
“而且王斌最后掩護撤退,我不下血本,王斌和谷姐都很難讓季光勃身邊贏得信任的。”
“胡鬧!”陳默難得動了氣,聲音嚴厲,“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計劃都要在保證你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執行,誰讓你自作主張加重傷勢的?”
“是我自己的決定。”藍凌龍迎上陳默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說著,“哥,你知道的,季光勃和眼鏡蛇都是老狐貍,一點破綻都可能前功盡棄。”
“谷意瑩在里面是真正的孤軍奮戰,王斌也是的,在我們無法確定谷意瑩會不會再次被季光勃洗腦的時候,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她的被俘看起來毫無瑕疵,讓王斌也看起來不是我們的人。”
“哥,這點傷,換他們多一分安全,值。”
陳默聽著這些話,再看著藍凌友蒼白的臉和那雙倔強的眼睛,責備的話堵在喉嚨里,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陳默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看到藍凌龍受傷,想到她一個異國女子,為了他們的事情一次次涉險,甚至不惜自傷,他心里涌起強烈的不忍和愧疚。
“下次不許這樣。”陳默聲音緩和下來,用滿是心痛的目光看著藍凌龍說著,“任何行動,必須提前報備,得到批準,這是紀律。”
“是,長官。”藍凌龍調皮地看著陳默回應著,但陳默知道,以她的性子,真到了關鍵時刻,恐怕還是會選擇最有效的方式。
這時,一直沉默的老周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輕輕放在藍凌龍手邊能拿到的地方。
老周先是看了一眼醫生,醫生微微點頭,示意傷口處理順利,沒有感染和傷及要害的風險。
老周這才轉向陳默,開口道:“小陳,藍姑娘是為了任務。她做得對,是我沒考慮周全,讓她冒險了。”
陳默聽老周如此說時,擺擺手,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可當陳默的目光從藍凌龍身上轉向老周時,卻發現這位向來沉穩干練的老偵察兵,此刻的目光落在藍凌龍受傷的腿上,那眼里的情緒復雜得讓陳默一怔。
那不是單純的戰友關懷,也不是上級對下屬的關懷,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混雜著心疼、敬佩、以及某種難以喻的柔軟的東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