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疼痛一陣陣傳來,但他的大腦異常清醒。
這里暫時安全,但不能久留。
教會雖然好心,但人多眼雜,而且那個登記的本子,始終是個隱患。
就在這時,王斌聽到前廳傳來一些動靜,似乎是門被推開,然后是眼鏡男有些錯愕的聲音:“你們是?”
一個帶著明顯閩南口音、語氣粗糲的男聲響起:“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找個人,叫王海,聽說在你們這里?”
王斌渾身一僵,心臟驟然縮緊。
王海?他用的假名!怎么會有人找?蛇頭?不可能,蛇頭根本不知道他用了這個名字,那是追捕他的人?
王斌輕輕起身,貼在門后,屏息傾聽。
眼鏡男的聲音有些遲疑:“王海?我們這里是有位新來的弟兄叫這個名字,你們是他朋友?”
“朋友?”另一個聲音響起,稍微溫和些,但同樣帶著口音,“算是吧,有點事情需要跟他談談,他在哪?”
“他可能休息了,你們有什么事?我可以轉告。”眼鏡男顯然感到了不安,試圖阻擋。
“轉告就不用了,事情比較急,關于他過來的船費和安排,有些細節需要當面厘清。”第一個粗糲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老板不太高興,有些誤會。我們帶他去見見老板,說清楚就好,不會耽擱太久。”
王斌聽得冷汗直流,果然是道上的人!用的是偷渡客最怕的蛇頭糾紛說辭!
他們怎么找到這里的?難道自己進來時被盯上了?還是教會里有問題?
王斌大腦飛速運轉,出去?落入這些人手里,兇多吉少。
不出去?他們會闖進來嗎?教會的人會保護他嗎?眼鏡男和林姐都是普通老百姓,怎么可能對抗這些道上的人?
報警?他自己就是黑戶,報警等于自投羅網。
“這不太合適吧?他手腕有傷,而且這么晚了……”眼鏡男還在試圖周旋,但語氣已經軟了。
“兄弟,我們不想惹麻煩,尤其是你們這種地方。”溫和些的聲音接話,似乎在做好人,“但事情總要解決。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就在外面車上跟他談,十分鐘。”
“談完了,他愿意回來就回來,我們絕不為難。”
“你也可以在旁邊看著點,就在門口,怎么樣?”
“總比在我們老板等急了,帶更多人來這里請他要好,你說呢?”
來人軟硬兼施,給了臺階,也暗含威脅。
負責教會的眼鏡男當然明白來人的用意,而且為一個剛來的人,教會沒必要得罪道上的人。
王斌聽到這里,反而清楚,他沒得選了。
如果他拒絕,沖突可能會升級,甚至波及教會。
這些人敢直接找上門,肯定有所憑恃。
這個時候,王斌想,跟他們走,或許還有周旋余地。
無論對方用意是什么,他們既然提到了誤會,事情也許還有轉機,或者可以找機會脫身。
想到這里,王斌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不能連累教會,也不能在這里發生沖突。
王斌拉開門,走了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