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的線,要埋得更深,查得更細。不管什么勢力,想借江南的風雨興風作浪,得先問問我常靖國答不答應。”
“小陳,你在外面,眼睛要亮,耳朵要靈,但更要保護好自己。國內的事,有我。我們分頭行動,保持聯系。”
常靖國的這番話,既是回應,更是部署。
既是安撫,更是動員。
掛斷電話后,常靖國轉過身,走回大屏幕前,他的臉上看不出剛剛接聽過一個如何驚心動魄的電話,只有一片深沉的肅穆。
“興煒,”常靖國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指揮室為之一靜,“調整搜索策略。除繼續嚴密布控省內通道外,立即整理季光勃所有社會關系、技能特長、海外聯系等信息,形成詳細報告。”
“同時,以省廳名義,秘密協調海關、邊檢及港澳相關部門,啟動對季光勃可能外逃路線的跨境核查,重點排查過去48小時內所有異常離境記錄,特別是經港澳轉道的人員。”
“這件事,你親自負責,絕密。”
“葉馳,”常靖國看向另一側,“你盯緊現有卡口和搜捕隊,陣勢不能松,力度不能減。”
“要給外界,尤其是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看,我們就是在全力追捕季光勃。”
“同時,從喬良的社會關系、經手過的項目、最近接觸的人員入手,給我深挖,看看除了季光勃,還有誰可能希望他閉嘴,或者能從他的死里得到好處。”
常靖國的命令清晰而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齊興煒和葉馳同時應道:“是!”
常靖國不再多,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電子地圖,但在他眼中,這幅圖景已經不同。
它不再僅僅是一場對逃犯的追捕,更是一場對隱藏在江南肌體深處毒瘤的定位,一場與時間賽跑、與暗處黑手角力的無聲戰爭。
水已渾,風已起。
而他,這個剛剛歸來的省長,就要在這渾水狂風之中,布下一張明暗交織、既有雷霆萬鈞之勢、又能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大網。
就在常靖國重新布局之時,廖海鵬的車,正避開主干道,悄無聲息地駛向喬良家的方向。
而楚鎮邦卻在反復回放陳嘉洛的話,一個模糊卻更加可怕的畫面逐漸成形:常靖國的回歸,不僅僅是高層博弈的結果,很可能伴隨著他與某些勢力的深度捆綁和交易。
楚鎮邦一想到常靖國,頭大了起來。
常靖國知道喬良手里有東西嗎?他今天上午只字不提香港記者,是還不知道,還是他也派人去了喬良家?
這個念頭讓楚鎮邦悚然一驚,猛地坐直身體。極有可能!常靖國如此急切地推動成立專案組,提議調整公安廳人事,其根本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掌控調查的主導權,方便他第一時間控制所有關鍵證據和證人!
喬良家,必然是重中之重!
“壞了!”楚鎮邦低聲咒罵了一句。
如果常靖國的人也在同一時間趕往喬良家,那廖海鵬此去,很可能不是搜尋,而是遭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