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知海鵬同志,緊急常委會提前,二十分鐘后,一號會議室。”
“所有在家的常委必須到場,在外地的,五分鐘內確認能否趕回或視頻接入,我要確切的名單和情況。”
“第二,以省委辦公廳名義,立刻電傳各市州、省直各單位主要負責同志:從現在起,全省進入特殊敏感期應急狀態。”
“所有領導干部未經批準不得擅自離崗,保持通訊絕對暢通。”
“加強要害部門、重點區域安保。輿論口嚴格管理,未經省委授權,任何單位個人不得就相關事件接受采訪或發布信息。”
“第三,”楚鎮邦停頓了一下,側過臉,看向常靖國,目光交匯,達成了一種無聲的、沉重的默契。
“請靖國省長會同省紀委、省政法委、省公安廳主要負責同志,在我開常委會期間,立即著手成立‘江南省重要案件聯合調查專案組’,靖國省長任組長。
“授權專案組依法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徹查喬良同志車禍身亡事件,追查季光勃、梅錦及相關涉案人員,挖出幕后黑手,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所需資源、人員,全省無條件配合支持。遇到重大阻力或特殊情況,可直接向我,或通過靖國省長,向中央有關部門報告。”
唐小舟飛快記錄,手心冒汗,他能感受到楚鎮邦書記話語里那股山雨欲來、雷霆將至的壓迫感。
“第四,”楚鎮邦轉回身,面向唐小舟,眼神冰冷,“我參加常委會期間,你守在這里。”
“除中央領導、靖國省長和專案組核心情況匯報外,其他一切事務暫緩。”
“任何打探消息、說情請托的電話或人員,一律記錄在案,不見,不回。”
“是!書記!”唐小舟凜然應命,快步退出安排。
辦公室里再次剩下楚鎮邦和常靖國。
空氣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楚鎮邦已經背過身去,他的背影挺直,像一張拉滿的弓,蓄積著駭人的力量,也承受著巨大的張力。
常靖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楚鎮邦那略顯僵硬的肩線上。
他知道,這位封疆大吏此刻的平靜之下,是驚濤駭浪后的死寂,是情感被強行冰封后的極寒。
喬良的死,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將楚鎮邦從救與不救的倫理困境,直接推入了必須追查到底的政治與道義絕地。
楚鎮邦的憤怒,決絕,此刻是真實的,是作為一個省委書記、一個被嚴重挑釁的領導者最本能的、也是必須做出的反應。
然而,喬良發出的那條信息,指向明確、內容敏感、直接關聯到更高層級甚至可能動搖根本的信息,此刻就在常靖國的掌握中。
這條信息像一塊燒紅的炭,也像一把涂了毒的匕首。
“現在告訴他嗎?”常靖國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說了,會怎樣?
楚鎮邦剛剛建立的、基于部下被害、權威受辱、必須嚴懲元兇的憤怒與決心,可能會瞬間遭遇毀滅性的打擊。
那不再僅僅是一個不成器的舊部卷入陰謀被殺,而是一個他傾注了十年心血、給予了無數信任與機會的身邊人,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選擇了一種近乎背叛的方式,將可能置他于更危險境地的秘密拋了出去。
這不僅是對喬良個人的徹底否定,更是對楚鎮邦這十年“識人、用人、信人”的全面否定,是比死亡本身更誅心的背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