逵季光勃內心此刻恐怕正在破口大罵,罵他們是蠢貨、廢物,把天都捅破了,還把他季光勃也拖下了水!
但季光勃的語氣,卻偏偏偽裝得像是長輩在訓斥不成器的晚輩。
“季哥,我知道錯了,我現在該怎么辦?書記他,他明天就要見我,我,”喬良真的快哭了。
“怎么辦?”季光勃的聲音依舊平穩,“楚書記不是已經明確指示你了嗎?”
“深刻檢討,當面匯報。這是你現在唯一,也是正確的選擇。”
“啊?”喬良懵了,他打電話是求救命稻草的,不是聽這個的。
“兄弟,你聽著。”季光勃的語氣嚴肅起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視頻也出去了,捂是捂不住了。”
“楚書記親自過問,下了明確指令,你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
“態度要端正,認識要深刻,要把這次事件的惡劣影響,以及你作為主要領導在現場處置失當、考慮不周、應對失措的責任,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地向楚書記,向省委說清楚!”
“要表現出痛心疾首、悔不當初的態度!明白嗎?”
喬良握著手機的手心里全是汗,季光勃這番話,聽起來像是教他如何應對,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認罪伏法的路上推,把處置失當、應對失措的帽子給他扣得嚴嚴實實。
這哪里是保他,這是要他一個人把所有的雷都扛下來!
“季哥,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深刻檢討。可是書記那邊,會不會原諒我?”喬良還存著最后一絲幻想,希望季光勃能動用他的關系,至少幫他說句話,減輕點處罰。
“楚書記是什么秉性,兄弟,你比我更清楚。”季光勃更加推心置腹地說著,“你跟他多年,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拿出百分之兩百的誠懇,爭取他的諒解。”
“畢竟,你的初衷也是為了工作,只是方法方式出了嚴重偏差。把檢討寫深刻,把姿態放到最低。”
“至于其他方面你不要考慮,你先過了楚書記這一關再說。”
“省里的事情,復雜得很,有時候,退一步,未必就是絕路。關鍵是,你要讓領導看到你的態度。”
季光勃的這番話,堪稱官場卸磨殺驢的經典話術。
表面上安撫勸誡,實則劃清界限;看似指點迷津,實則把喬良推向風暴中心獨自承受。
特別是最后那句含糊的話,更是空頭支票,目的是讓喬良抱著虛妄的希望,乖乖聽話,不要亂咬。
至于季光勃與曾家達成的交易,他即將赴美的秘密任務,這些關乎他個人前程甚至身家性命的最高機密,季光勃是半個字都不會向喬良這個即將成為棄子的人透露的。
喬良的利用價值,在他把現場搞砸、驚動楚鎮邦、留下無法消除的網絡視頻證據時,就已經歸零了。
現在,喬良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一個認罪態度良好的典型,把這次事件的影響控制在他個人工作失誤的層面,不要再牽扯出更多的人,尤其是不要牽連到他季光勃!
“我明白了。”喬良聽懂了,也絕望了。
季光勃不會救他,至少現在不會。
他喬良就像一塊用臟了的抹布,被隨手丟棄了。
“嗯,明白就好。回去好好準備檢討,記住,態度決定一切。”
“我這邊還有事,先這樣。”季光勃說完,不等喬良再開口,便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喬良最后一絲力氣被抽干了,他癱在后座,面如死灰,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