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光勃說完,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懇切地看著曾老爺子又說道:“這些情況,我都有一些初步的材料,但更深的水,我暫時還摸不到。”
“可光是這些,就足以說明,常靖國和丁鵬程的關系,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政商親清,他們綁定得太深了。”
“現在常省長被帶走調查卻秘而不宣,丁鵬程又突然跑到美國,私生女死得不明不白。”
“這背后,太耐人尋味了。”
曾老爺子也端起了茶杯,卻沒有喝,過了好一會兒,曾老爺子放下茶杯,才緩緩開口說道:“光勃同志,你說的這些,如果屬實,性質確實很嚴重。”
“但是,辦案講究證據,尤其是涉及高級干部,更要慎之又慎。”
“你提到的那些評估報告、會議紀要、資金流水,還有規劃調整的時間點,這些材料,你能拿到多少?”
季光勃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曾老爺子在問他的投名狀夠不夠分量,也是在試探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實錘。
季光勃立即拿出他讓經偵經偵處處長孟寒軒準備好的材料,一邊恭敬地交給了曾老爺子,一邊鄭重說道:“老首長,有些原始文件我暫時拿不到,但關鍵的線索、經手人、時間節點,我都記下了,而且我安排調查的那位女同志,在境外被陳默扣下之前,應該也掌握了一些更具體的證據,特別是可能涉及假黃金案和丁鵬程早年資金來源的部分。”
“只要能把人安全弄回來,或者國內調查能深入下去,很多事就能水落石出。”
季光勃這虎皮扯得是真大啊,完完全全把曾老爺子也罩了進來。
曾老爺子沒接季光勃的話,目光卻轉向一直沒怎么插話的阮振華問道:“振華,你在商業界也有些年頭了,光勃同志說的這些,你怎么看?”
“你小叔把靖國同志當兒子養,對他,你應該也有些了解吧?”
阮振華早就等著這個機會,聞立刻一臉憤懣地說道:“曾老爺子,我小叔為這事,心寒透了!”
“我小叔說,常靖國這人,是他這輩子最看走眼的一次,他也沒想到常靖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拉攏一批,打壓一批。”
“我去過江南找這個大舅子要點項目,他可正經了。”
“結果就是為了給他那個圈子的人鋪路,什么規矩都能破。”
“丁鵬程并購制藥廠的事,要不是今天聽季廳講,我也萬萬沒想到常靖國是這樣的人。”
“我這個小舅子最可恨的是背叛了我妹妹,在外有家,還弄出來一個私生女,他和丁鵬程真是一路貨色。”
曾老爺子聽著,聽著,眼神在季光勃和阮振華臉上來回掃了掃,最終,他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曾老爺子慢悠悠地說道,“江南省的情況,看來比想象中要復雜。”
“我們黨歷來強調紀律,反對任何形式的腐敗和山頭主義。”
“對于任何違法違紀的線索,都不能放過。但是,一切都要按規矩來,按程序辦。”
說到這里,曾老爺子看向季光勃,目光變得深沉而具有壓力:“光勃同志,你反映的情況,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