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鎮邦一邊指示吳天屹必須壓住這個視頻,不能在網上發酵,一邊立即給喬良打了這個電話。
“喬良同志,我現在,以省委書記的身份,給你下達兩條明確指令。”
“第一,你,喬良,以個人名義,立即命令你所能指揮的所有人員,停止一切對抗行為,收起你市長的威風,原地待命。”
“第二,以洋州市政府名義,配合省公安廳劉善武同志,將在場的、所有從外縣調集的警力,立刻、全部、無條件撤回!一個不留!”
“至于你,”楚鎮邦停頓了,那停頓仿佛凌遲前的沉默,“帶著你的深刻檢討,馬上回省城。”
“明天上午九點,我要在辦公室見到你,和你好好談一談,關于一個市長,應該如何行使職權,如何維護穩定,如何面對網絡輿情,如何向黨和人民交代!”
“啪!”
楚鎮邦把電話掛掉了,忙音像一把小錘,敲擊著喬良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
喬良高舉著手機,僵在原地,面如死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剛才那點瘋狂的快意和強撐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冰涼。
“喬良市長?喬良市長?”劉善武擺脫拉扯,焦急地跑過來,他也預感到了不妙。
喬良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劉善武,嘴唇哆嗦著,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聲音:“住,住手,都住手。”
“什么?”現場太吵,劉善武沒聽清。
“我說住手!!!”喬良忽然用盡平生力氣,發出一聲凄厲,近乎崩潰的嘶吼,把劉善武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都住手!停下!!”喬良揮舞著手臂,狀若瘋狂,“撤!鄰縣的同志,全部撤回!立刻!馬上!”
喬良說完,整個人癱軟般地靠在了車身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對著劉善武,慘然一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楚書記命令,撤回所有的警力,我,我回省里作深刻檢討。”
劉善武看著喬良瞬間垮掉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多、閃爍不停的手機鏡頭,心里徹底涼了。
劉善武知道,完了,今晚這事,以最糟糕的方式,捅破天了。
劉善武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大聲傳達命令,呵斥著仍在糾纏的雙方人員。
沖突,在最高指令的強壓和當事人瞬間崩潰的頹勢下,驟然停止。
但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現場,眾多掛彩的干警,無數雙震驚、憤怒、鄙夷或擔憂的眼睛,以及那早已通過網絡飛向四面八方的、足以引發軒然大波的真實影像。
姚國慶擦去額角的汗和灰塵,望著落荒而逃的喬良,又望向黑暗中那些尚未熄滅的手機亮光,心情說不出來地復雜。
姚國慶知道,這場風暴,因為今晚這失控的一幕和迅疾的網絡傳播,已經被強行推到了更高層面。
但無論承受什么,他姚國慶會一個人承擔!
姚國慶此時此刻,做了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