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曉波此時此刻替游佳燕捏把汗,槍聲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敏感的地點響起,無疑將事件的層級和性質推向了一個更加危險和復雜的境地。
這已不僅僅是群體事件,而是夾雜了暴力、死亡,甚至動用了武器的嚴重事態。
作為縣領導,耿曉波肩上的壓力瞬間重如千斤。
耿曉波沒有立刻去追趕房君潔表示關切,也沒有加入祁孝川、何水彤對村民的安撫工作。
而是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定海神針,用他沉靜卻極具分量的存在感,無聲地告訴所有人,局面,已經被徹底掌控,任何混亂到此為止。
耿曉波這時招了招手,將六安鎮派出所所長李保全現叫到身邊,看著他說道:“李所長,立刻封鎖現場,擴大警戒范圍,禁止任何無關人員再靠近,也禁止現場人員隨意用手機拍照錄像傳播,特別是槍擊的細節,必須嚴格管控。”
“所有目擊者的初步詢問筆錄,要快、要準,重點問清楚是誰先動的手,王德發是怎么從墻上掉下來的,那幾個混混具體做了什么、說了什么,證據鏈,必須完整!”
“另外,李所長,對這些涉案人員,分開突擊審訊,重點突破那個喊出衛老板的。”
“告訴他們,持械傷人、煽動鬧事、致人死亡,數罪并罰,夠他們把牢底坐穿!”
“想活路,就老老實實交代是誰指使的,怎么聯系的,給了多少錢,還有沒有同伙在鎮上!”
“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能指向明確幕后主使的口供和證據!”
耿曉波說到這里,目光看了看王德發的家屬,語氣稍緩,卻依舊凝重地又說道:“安排女警和鎮上的婦聯同志,先陪護好家屬,特別是老人和婦女,防止因悲傷過度出意外。”
“告訴他們,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此事,一定會追查到底,嚴懲兇手,給他們一個交代。”
“房總承諾的喪葬墊付,督促洪強公司立刻、務必落實到位,這是安定人心、體現責任的關鍵一步。”
耿曉波布置完這些后,示意李保全立即執行他的指令。
而耿曉波這才轉向祁孝川和何水彤,聲音壓得更低,異樣沉重地說道:“孝川書記,水彤鎮長,這里的善后和穩定,就拜托你們二位了。”
“群眾工作要細,既要講清是非,揭露壞人挑唆,也要注意方法,不能再激化情緒。”
“重點是那些沒簽約、心里有疙瘩的農戶,要挨個談,把利弊、把今天這血的教訓說透。”
“我馬上去醫院,看那個受傷的混混,然后向市里、向陳默同志電話匯報情況。”
“今天這事,絕不只是沖著養豬場,更不是簡單的村民鬧事。”
“這槍一響,性質就變了。”
“背后的人,其心可誅。我們必須挖干凈,打徹底,給人民一個交代,也給所有想在這片土地上投資興業、干事創業的人,一個清朗的環境!”
耿曉波說完,用力拍了拍祁孝川的肩膀,又向何水彤點了點頭,不再多,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車。
耿曉波知道,六安鎮發生的這一切,一定已經傳到了喬良的耳朵之中。
果然,喬良正在辦公室里聽取衛玉玲的電話匯報。
“喬市長,事情已經鬧大了。”衛玉玲滿是興奮地匯報著,“房君潔在六安鎮的養豬場死了人,現在派出所和縣里都驚動了,房君潔這次肯定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