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波是深潭,她的軟語是密網,她的身體是獻祭的殿堂。
他沉溺其中,以為那是愛情最極致、最危險的形態,是平庸人生里一場不計后果的絢爛焰火。
然而,冷卻后,楊佑鋒才知道,那是美麗的陷阱,是谷意瑩這女人完美情意下的算計!
狂熱退去后,留下的并非只有空洞,還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澄明。
楊佑鋒看清了那場愛情的表演性質,也看清了自己一度可悲的沉迷。
那感覺,像從一場大夢中醒來,四肢百骸還殘留著夢境的虛軟。
曾經以為焚燒一切的赤戀,如今回味,只剩舌尖那絲人造的膩味,和心頭一片被虛火灼燒過后一片的荒涼。
如今,楊佑鋒得到常靖國不久之后會平安回到江南省繼續任職時,他的心情異樣復雜。
這個消息,像一劑復雜的強心針,讓楊佑鋒的心臟狂跳起來,恐懼與希望、自保與報復的念頭瞬間絞纏在一起。
楊佑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抓起另一部極少使用的保密電話,撥通了季光勃的號碼。
電話一通,楊佑鋒就說道:“老同學,我,佑鋒。”
季光勃一怔,很少接到楊佑鋒這個號碼,他剛想說話時,楊佑鋒急急地說道:“老季,聽到點風聲,不太確切,但來源很特殊。”
“常靖國那邊,好像上面有不同看法了,審查可能快有結論了,對他有利,指不定很快就出來了。”
說到這里,楊佑鋒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驟然加重的呼吸聲,知道這個消息擊中了季光勃的要害。
楊佑鋒不等季光勃追問,仿佛出于老友的關切,用一種推心置腹又帶著后怕的語氣繼續說道:“老季,這世道,人心叵測啊。”
“尤其是我們這個位置,身邊圍著的人,哪個不是帶著目的?”
“說句不該說的,我最近算是看透了,有些女人,那真是沾不得的禍水,就比如那……”
楊佑鋒沒提谷意瑩的名字,可他恰到好處地又停頓下來,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任由季光勃自己去品,仔細品。
然后,楊佑鋒才仿佛痛心疾首地補充道:“美色當前,溫柔陷阱,不知道套住了多少人,為她火中取栗。”
“可到頭來,這些美女們,恐怕才是那條最毒的蛇,隨時可能反咬一口,把所有人都拖進萬劫不復。”
“老季啊,你也得千萬小心身邊啊,這種女人,太危險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引火燒身了。”
楊佑鋒的話,如同涂了毒的羽毛,看似輕飄飄的關切提醒,實則每一句都精準地扎在季光勃最敏感、最恐懼的神經上。
常靖國可能翻盤,意味著他們構筑的堤壩出現了致命裂縫。
而谷意瑩的危險被楊佑鋒如此點明,更是將她從一個可以利用的利器,瞬間變成了必須立即切割、甚至清除的禍源。
所有這些,都是季光勃最最不敢想,也不愿去想的結局。
如今,那般真切地擺在了季光勃的面前,逼著他不得不做出決策和選擇!
電話那頭,季光勃陷入了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