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屹也是個狠人,到了這一步的大領導,誰都有幾把刷子的。
雖然陳默一直沒求吳天屹幫忙,但吳天屹肯定不能讓喬良毀掉黃顯達和陳默的!
吳天屹的話,既點明了黃顯達可能犯錯的土壤和性格弱點,又將可能的賄賂行為定性為難以界定的雅賄和長期情感投資,暗示了案件調查的復雜性和取證定性的難度。
“但是,鎮邦書記,”吳天屹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以我對顯達同志為人和行事風格的了解,如果說他主動索賄,或者進行赤裸裸的權錢交易,我是不太相信的。”
“他不是那種有潑天膽量的人,更大的可能,是在某種他自以為安全、雅致的交往中,慢慢放松了警惕,被拖下了水。”
“而且,這種事,往往需要一個很長的過程,需要有心人耐心地經營。”
“那么,”楚鎮邦終于開口了,“天屹同志,依你看,這次的事情,是偶然撞上了,還是有人刻意為之,時機又拿捏得如此恰好?”
這才是楚鎮邦真正想問的!
吳天屹一下子明白了楚鎮邦的用意,這位一心求安全著陸的省委書記,在懷疑喬良!
吳天屹不能直接說喬良有問題,喬良同楚鎮邦之間的關系,誰人不清,誰人又不知!
吳天屹不可能去犯這種愚蠢和犯忌的錯誤,但他必須給出一個能讓楚鎮邦深入思考的答案。
吳天屹想到這里,顯得更加推心置腹地應道:“書記,這個問題,我無法妄下斷。”
“紀委辦案,講究證據確鑿,程序合法。”
“不過我記得,顯達同志在任上,因為城市改造、項目審批,觸及過不少人的利益。”
“他也得罪過一些人,包括一些能量不小的人。”
“他性子直,做事有時候不留余地。這次出事,動作如此迅猛,消息封鎖得如此嚴密,以至于省里都后知后覺,這辦案的效率,高得有些不尋常。”
“當然,這可能是辦案同志雷厲風行,力求突破。只是,難免會讓一些人產生不必要的聯想。”
吳天屹句句沒有提喬良,句句又都在指向辦案背后的異常。
“不必要的聯想,”楚鎮邦說著,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是啊,效率太高,保密太好,有時候未必全是優點,容易讓人多想。”
吳天屹知道楚鎮邦聽明白了,便不再深入,而是回歸到自己的職責本位:“鎮邦書記,這些都是我基于過去了解的片面之詞,僅供您參考。”
“具體案情,還是以專案組的調查結論為準。”
“作為宣傳部長,我會密切關注此事的輿論動向,做好引導,防止有人借題發揮,混淆視聽,確保洋州乃至全省大局穩定。”
吳天屹表態滴水不漏,既提供了關鍵性的聯想線索,又嚴守了邊界,不越俎代庖。
楚鎮邦深深看了吳天屹一眼,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天屹同志,你的分析很透徹,考慮得也很周全。”
“黃顯達的案子,情況可能比表面更復雜。”
“省委需要掌握全面、客觀的情況。你先回去吧,今天我們的談話……”
楚鎮邦后面的話沒有說,可吳天屹當然明白這位省委書記的意思,立即說道:請書記放心,出了這個門,我今天只是來向您例行匯報宣傳工作。”
楚鎮邦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擺了擺手。
吳天屹起身,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