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姚國慶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汪長功作為政法委書記,臉色難看至極,陳默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抽他的耳光。
組織部部長孟康成和第五嬋交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他和這位女紀委書記曾經在鄉鎮搭過班子,是鎮鄉兩個一把手中,少有能打配合的一對。
田家良見勢不妙,趕緊跳出來打圓場,試圖攪渾水:“小陳縣長,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但事情總要一步一步來嘛。”
“尚全勇案,市局不是已經在追了嗎?”
“華巖勤的事,縣公安局也可以先介入調查嘛。”
“林業站的事,據我所知,派出所所長阮聽連夜在尋找,他都沒回家。”
“同志們都在努力工作,不是只有小陳縣長一個人在為竹清縣的明天擔憂。”
“我是竹清縣本土干部,在座的一大半領導都是竹清縣的本土干部,我們難道不希望自己的家鄉好?”
“國慶書記馬上要退休了,小陳縣長,你把一個要退休的老同志嚇得發抖,合適嗎?”
“各位領導們,成立那么高規格的聯合調查組,動靜太大,容易引起恐慌,影響穩定大局。”
“我看,還是先內部消化,等有了初步結論再作決定,你們覺得呢?”
田家良的話一落,楊燁就帶頭認同,他清了清嗓子,接口應道:“家良主任說得很有道理,考慮得很周全,穩定,是當前的頭等大事。”
“我同意家良主任的意見,內部消化,分步推進,把影響控制在最小范圍。”
楊燁試圖用書記的權威,想把今天晚上的會議定個調子,統一思想,更是統一戰線。
只是楊燁話音一落后,姚國慶突然站了起來,他說道:“各位同仁,我,姚國慶,一個馬上要回家抱孫子的老家伙了,我沒什么好怕的。”
“陳默縣長的話,沒有嚇著我!我手抖,那是因為我臊得慌。我這張在竹清官場混了幾十年的老臉,沒地方擱啊!”
“同志們,陳默縣長的話是重,重得像石頭砸心窩子。可他說錯了嗎?”
“沒有!”
“他的話字字句句,都戳在我們心窩子上,戳在我們這些當官不為民做主的心窩子上,現在,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下去!”
“我承認,我怕惹麻煩,我只想安全著陸,保住我這張可憐的老臉和退休待遇。”
“可人家小陳縣長呢?雖說年輕,他敢沖,敢干,敢為了竹清的老百姓,跟那些無法無天的人渣拼命。”
“我姚國慶這把老骨頭,黃土都埋到脖子處,我還惜個啥命?”
“我再不抓住最后的機會,幫竹清的老百姓干點實實在在的事,我還有什么臉去見人?”
“我愧對黨培養我這么多年,愧對我坐的這個位置,更愧對竹清縣六十多萬雙看著我們的眼睛啊!”
姚國慶這番掏心掏肺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田家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楊燁的眼神則陰沉如六月暴雨前的天空。
他們都忽略了姚國慶這個老東西,雖說陳默提到了這個老東西同意晚上開會,可這老東西如此支持陳默時,全是他們沒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