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愛得越真,恨得就越切!
季光勃瘦了,臉頰微微凹陷,眼下的烏青顯示他睡眠不佳。但那股子陰沉狠戾的氣場,絲毫未減。
谷意瑩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不是演戲,而是真實的生理反應——恨意、恐懼、惡心、以及必須壓抑這一切扮演深情的巨大壓力,讓她的淚水不受控制。
“季,季哥……”谷意蒙聲音破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掙扎著想從沙發上站起來,卻又因為虛弱和激動而跌坐回去。
季光勃一步一步走下樓梯,步伐不疾不徐。
可他的目光始終鎖在谷意瑩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這女人怎么還同從前一樣,只要多日不見,就是這種激動得哭泣的樣子。
以前,他季光勃可最是歡喜這個女人這副愛慘他的模樣。
如今,季光勃再面對這個女人時,涌上心頭的卻是異樣復雜的悸動。
這女人一點都不怪他對她下死手嗎?還是這個女人被陳默洗了腦,上了藥?
季光勃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斷然不敢相信谷意瑩的。
曾經她知他長短,他懂她深淺,如今,相逢在異國他鄉時,卻不得不筑起了一道高墻。
“墻內,是他不敢再碰的、滿是她的舊時光。”
“墻外,是她早已走遠的、再無交集的人間。”
“他守著這堵墻,既怕她忽然回頭,撞碎她好不容易穩住的平靜。”
“又怕這墻太堅固,從此再也遇不到能推開他心門的人。”
“風一吹,墻頭上的野草晃啊晃,像極了他沒說出口的,那些愛與不甘的拉扯。”
季光勃也不知道怎么的,大腦里竟然涌出這般文青的一段話,他不知道他是在哪本書里看到,并且裝進了心里。
此時,竟然那般傷感地扯動著季光勃全部的神經。
季光勃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近谷意瑩的,當他靠近沙發時,站定,居高臨下地直視著谷意瑩。
谷意瑩仰著臉,淚水漣漣,伸出手,像是想觸碰他,又不敢那般,她幽幽地說道:“季哥,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依賴和委屈。
“他們關著我,打我,問我好多奇怪的問題,我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谷意瑩語無倫次,像個受到驚嚇、記憶出現混亂或選擇性遺忘的小女孩,而且說著說著,她就掙扎著,要撲進季光勃的懷抱里。
季光勃依舊沒說話,也沒有去摟抱谷意瑩,而是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她。
他的手抬起,如從前那般,擦掉了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極了。
“瑩瑩,”季光勃柔聲叫著谷意瑩的名字,他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舊日時光,還是人在異國他鄉,聲音也變了調,說道:“受苦了。”
谷意瑩明明心里恨得想掐死這個男人,當然她此時根本沒力氣,可她清楚,她此時必須撲進他懷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起來:“季哥,你去哪里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怕你出事,我怕你不要我了。”
說著說著,谷意瑩的身體顫抖得厲害,哭聲凄楚絕望,將一個歷經磨難、失而復得的小女人演得入木三分。
她能感覺到季光勃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那雙環住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沒事了,我在這里。”季光勃拍著她的背,語氣是罕見的溫和,但眼神卻越過她的肩膀,與站在不遠處的王斌交換了一個眼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