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玥覺得高明遠大抵是有點缺心眼了。
許墨跟著她一起回家,還叫高明遠叔叔。
這都沒有認出他是誰嗎?!
“呃,叔叔,我……”
“唉,叫什么叔叔啊。”
高明遠拍了拍許墨的肩膀,和藹地笑道:
“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大哥。以后不許叫叔叔,就叫大哥……”
“爸!!!”
高玥聽不下去了,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打斷了高明遠逆天的發: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呀……他是許墨!”
“……”
“怎么了……咦?”
聽見門口動靜的楊秋婉,從客廳里走了出來,看見了氣急敗壞的高玥,和沉默不語的高明遠、許墨。
初見許墨,她也和老公高明遠一樣,震驚昨晚見過面的那個小伙子,今天會找到他們家來。
不過高玥那句“他是許墨”已經挑明了他的身份。
我說他怎么這么眼熟呢。
楊秋婉這時終于想起,幾個月前,她帶著高玥去黃雨家做客的時候見過許墨。
當時的許墨還像個剛出社會的鄰家大男孩,和他現在成熟的氣質相比,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人。
之后他們再無交集,加之昨晚他們在那種情況下相遇,楊秋婉心情有點緊張,這才沒把許墨認出來。
“小許,快進來坐吧。”
楊秋婉快步走到門口,打了一下高明遠的肩膀,嗔道:
“老公你也真是的,小許可是玥玥的男朋友,以后不許叫他小兄弟了,聽見沒?”
高明遠像根木棍一樣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還以為許墨和高玥,是以特殊安全局特工的身份,上門了解昨晚那個案子的情況。
誰能想到他的小兄弟,竟然是他的女婿。
你說這事整的——
好尷尬啊。
許墨和高玥進屋關上門后,許墨很識趣的沒有再提剛才那個小插曲,而是很有禮貌地笑道:
“叔叔、阿姨,我聽玥玥說您們平時喜歡喝茶,就為您們挑選了一些茶葉,希望您們能夠喜歡。”
“嗐,你這孩子,來就來吧,還帶什么禮物。”
楊秋婉笑呵呵地接過了許墨手上的禮品盒,又撞了一下高明遠的肩膀:
“老公,你陪玥玥和小許去客廳坐坐,我去給你們泡茶、洗點水果。”
“阿姨我不渴,您坐著休息吧。”
“小許你聽我的,到了這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千萬別跟我客氣。”
楊秋婉把手中的禮品盒放在桌上,不由分說地走進了廚房里。
走之前還給高明遠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千萬別再亂說話,在兩個孩子面前出糗了。
高明遠又不是真缺心眼,既然知道眼前這個小伙子是他女婿,又怎會繼續與他稱兄道弟。
進入客廳坐下后,高明遠社死的心已經恢復了正常,打趣起了許墨:
“小許,我之前聽你楊阿姨說你是‘清潔公司’的高管,沒想到你口中的‘清潔公司’是特殊安全局啊。”
說著話,高明遠又看了看許墨身旁小鳥依人的女兒,
“如此看來,你和玥玥還真是有緣。”
聽到“清潔公司”這四個字,許墨和高玥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
思緒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幾個月前他們相親的那個中午,不約而同地會心一笑。
“叔叔,特殊安全局特工的身份需要保密,我當時也不知道和我相親的……”
“唉,你不用解釋,這些事情我都懂,不會怪你瞞著我們的。”
“唉,你不用解釋,這些事情我都懂,不會怪你瞞著我們的。”
高明遠揮手打斷了許墨的話,慈眉善目地笑道:
“小許啊,既然你是玥玥的同事,那叔叔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叔叔你請講。”
高明遠昨晚想和許墨交個朋友,就是想替高玥招攬一個得力干將。
現在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還鬧出了笑話。
所以高明遠直接跳過了培養“兄弟”感情這個環節,開門見山道:
“玥玥過完年要去總局報到的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
“那你過完年有什么打算?要和玥玥一起去總局嗎?”
聽見高明遠聊起這個話題,高玥的眉頭挑了起來。
想當初她也有過拉著許墨和她一起進步的想法。
結果就是——
差點和許墨鬧掰。
還為后續許墨后背“插滿翅膀”埋下了伏筆。
高玥怕這個話題,會引起許墨這個擺子的不適,于是想要出轉移話題。
不過許墨沒有高玥想的那么敏感,他說:
“我不會和玥玥去總局……叔叔你先別生氣,我這么做是有理由的。”
瞧見高明遠表情一滯,顯然是不理解他的決定,許墨趕緊又解釋道:
“我這人吧,從小的性格就是小富即安,既沒有宏偉的理想和抱負,也沒有那個能力。”
“懲治罪犯還行,其他的事情我真干不好。”
高明遠聞失聲笑道:
“小許,昨晚你能攔下我的拳頭,這足以說明你很厲害,到了總局也一定有你發揮和實現抱負的空間。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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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墨搖了搖頭:
“叔叔,我不是在謙虛,只是在跟您闡述事實。打擊犯罪靠的是拳頭硬,但如何避免有人犯罪靠的是頭腦;如果光打擊犯罪,又不考慮人為何會犯罪然后加以治理,那么犯罪永遠都不會停止。”
“總局不缺我這種拳頭硬的特工,缺的是玥玥這種有頭腦、有能力預防犯罪的人才。所以我去了總局除了換個工作環境……工資可能會加點,其他的和在南城不會有任何改變。”
作為一個初次登門的女婿,和未來老岳父聊這種話題似乎有點不合適。
不過高明遠卻對許墨聊的話題很感興趣,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你沒有?”
“因為我清楚自己是什么樣的人,上限在什么地方。超過我上限的事情我可以做,但未必能做得好,所以人還是要看清自己,否則就是給自己,也是給別人添堵。”
許墨說著忽的一笑:
“再說了,總局不需要我,但是南城需要我……我不是在高看自己,我知道就算沒有我,還是會有其他特工來守護這座城市。但人若都向往高處,忽略了我們腳下來時的路,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
“……”
高明遠和高玥父女倆沉默了。
前者是沒有想到,這個年紀不大的小伙子,擁有完全超越他這個年紀的思想覺悟。
后者則是第一次覺得,許墨咸魚的性格也未必是一個缺點。
就像許墨說的那樣。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不向往頂峰的美景。
是他們沒有能力嗎?
還是他們不想嗎?
都不是。
或許只是他們懂得,萬丈高樓平地起的道理。
若是地基不穩,美麗壯觀的空中樓閣轟然倒塌,也不過是一瞬之間的事情罷了。
南城對于許墨而,既是他擺爛摸魚的棲息之地,也是他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