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馨當然知道。
可她認為牧曉慧背叛她，絕對不是因為一個男人。
“死到臨頭了，你還不肯跟我說實話嗎？”
牧曉慧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
“我說的話句句屬實，你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那個……”
許墨這時插嘴，打斷了牧曉慧和徐蘭馨的交談：
“我把我的測謊異能借給徐前輩了，所以她知道你到底有沒有說謊。”
“……”
一個將死之人，聽到這句話后竟也感到了一絲尷尬。
但很快牧曉慧就調整好了心情，收起了臉上偽裝出來的釋懷，冷笑道：
“我作為你的入室弟子，為落霞塢出生入死一百多年。但那個小賤人來了之后，你的心就全部撲在了她的身上，還把本該屬于我的宗主繼承人給了她。”
“我承認她是比我有天賦，短短十幾年，修為就追上了我。但我為落霞塢做了這么多事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一聲不吭把本該屬于我的一切給了她，這對于我來說公平嗎！”
說到最后，牧曉慧幾乎是在用生命怒吼，發泄著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
聞，徐蘭馨停下腳步愣在了原地。
她承認，徐勝男被她接回落霞塢后，的確得到了她的優待和偏心。
可也卻未像牧曉慧所說那般冷落她。
在決定徐蘭馨和牧曉慧誰來接她班之前，她糾結了許久，還和宗門的長老們多次討論。
最后徐蘭馨還是拿不定主意，所以用了最原始的辦法——
投票表決。
結果自是不必多說。
天賦和未來高度更勝牧曉慧一籌的徐勝男，贏得了投票和宗主繼承人的位置。
這個結果很殘酷。
可宗主之爭素來如此。
除了玄冥教這種家族宗門，其余宗門如果要靠排資論輩，來決定下任宗主的人選。
那也到不了落霞塢如今的高度。
在宣布結果后，徐蘭馨把牧曉慧叫到房間安慰了一番。
還承諾會為她專門設立一個副宗主的職位。
落霞塢近千年的歷史上，只有宗主沒有副宗主。
為了安慰愛徒，徐蘭馨不惜頂著壓力打破老祖宗的規矩。
她自問已經做得仁至義盡，還要她怎么做。
設立雙話事人嗎？
“你愣著干什么？是覺得愧疚不敢殺我了嗎？”
牧曉慧冷笑著走向徐蘭馨，右手在不知不覺當中揣進了褲兜里。
在她咄咄逼人的注視下，徐蘭馨竟偏過頭，咬著嘴唇不敢直視她的雙眸。
見狀許墨眉頭一挑，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如果徐蘭馨下不去手。
他來。
“你還在等什么？殺了我你就可以報仇，還能除掉一個落霞塢潛在的敵人。”
牧曉慧步步緊逼，不多時已經來到了徐蘭馨的跟前。
徐蘭馨則咬破了嘴唇，握住劍柄的手不住顫抖。
看得出。
牧曉慧那一番肺腑之，動搖了徐蘭馨殺她的決心。
“曉慧，我……”
徐蘭馨想替自己解釋一下。
可就在這時，牧曉慧猛地從褲兜里掏出右手，扔出三枚銀針。
銀針是蔣宏宇送給她的，也是她的底牌。
銀針是蔣宏宇送給她的，也是她的底牌。
被玄冥教特制的化靈毒浸泡過后，哪怕是陸地神仙，一旦被扎中，不僅是肉體，靈魂也會遭到重創。
到時候她再挾持徐蘭馨威脅許墨，就能逃出生天。
牧曉慧算盤打的挺好，徐蘭馨心神不寧之際，驟遇偷襲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只是——
叮！
銀針扎中徐蘭馨的臉后屁事沒有，就這么直接掉在了地上。
“？？？”
牧曉慧滿眼的難以置信，不敢相信銀針居然沒有扎破徐蘭馨的臉——
連他媽印子都沒留下！
銀針落地之時，徐蘭馨猛地醒了過來，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對牧曉慧的愧疚和猶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徐蘭馨眼神一凜，二話不說抬手出劍，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奔牧曉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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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曉慧見狀，急忙抽出腰間短刀抵擋。
可兩者實力差距懸殊，短刀剛與劍氣相撞，便被震得脫手飛出。
之后劍氣威力不減，直直劃過她的胸膛。
“唔……”
牧曉慧悶哼一聲，雙手捂住胸前血流不止的傷口，連連后退。
將死之際，她看著徐蘭馨的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恨，表情：
“我不甘心，憑什么她什么都沒做就能得到一切，憑什么……”
牧曉慧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后睜大眼睛倒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隨著牧曉慧的死，徐蘭馨體內的力氣仿佛也被抽空。
先是手中的寶劍掉落在地，隨后身體也綿軟無力地朝地上坐去。
一直繃緊神經關注著徐蘭馨的許墨，見此情形閃現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情急之下手還放錯了位置。
！！！
許墨臉色一僵，趕緊調整手的位置，穩穩將徐蘭馨抱起來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防止她再次摔倒。
再看向徐蘭馨的臉時，她已是淚流滿面。
“許宗主……我真的做錯了嗎？”
徐蘭馨看著牧曉慧死不瞑目的尸體，抽泣著問道。
似乎，牧曉慧臨死之前那句話觸及到了她的靈魂，讓她久久不能釋懷。
許墨作為一個局外人，不了解落霞塢的內部情況，自然也不好評價。
他只是說：
“優勝劣汰是萬物不變的法則，很殘酷，卻也很真實。我相信你和牧曉慧沒有私人恩怨，只是做出了對于落霞塢而最有利的選擇；這也是你身為落霞塢宗主，應該做的事情。”
許墨的意思很明確——
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就該把集體利益置于個人情感之上。
這么淺顯易懂的道理，徐蘭馨活了三百多年，不可能聽不懂。
可親手殺死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徒弟，還是讓徐蘭馨的心被掏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最后她不忍在看牧曉慧的尸體，轉身撲進了許墨的懷中無聲哭泣。
許墨愣了一下，然后緩緩抱住徐蘭馨，任由她在自己的懷里發泄。
這一次——
他的手沒有放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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