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買賣?”人群瞬間騷動,一個漢子扯著嗓子喊,“頭兒,您就直說!只要能掙錢,能殺那幫叛軍龜孫,我們都聽您的!”
“就是!跟著陳頭兒,還能有虧吃?”
陳默看著他們一張張被貪婪和興奮點燃的臉,嘿嘿笑了兩聲。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
那里,夜幕的盡頭。
一片連綿的燈火輪廓,隔著遙遠的距離,依舊能看到那片朦朧的光暈。
那絕不是尋常的漁村燈火。
那是一座巨城沉睡時,才會透出的光景。
它就那么安靜地趴伏在黑暗之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著無聲的誘惑。
上一秒還喧鬧無比的營寨,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們臉上的興奮,一點一點地凝固。
一個家伙猶豫道:“頭兒……那……那是……揚州?”
陳默咧開嘴,露出一口血牙。
“敢不敢跟老子走一趟。”
“把揚州城,給干了?!”
轟!
所有人都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了。
打……打揚州?!
就憑咱們?這不到一千號殘兵?
“陳頭兒,您……您沒說胡話吧?”
“是啊頭兒!軍令是讓咱們拿下瓜洲渡,等候大將軍的主力啊!攻城,那是吳山軍的活兒,咱們是尖刀,不是撞城墻的石頭!”
“揚州城里,少說也有一兩萬守軍吧?咱們這點人……”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淹死!”
眾人議論紛紛。
“淹死?”
陳默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一張張失了血色的臉。
“現在除了大將軍,誰的唾沫能把咱們淹死??”
“可這不一樣啊頭兒!瓜洲渡是夜襲,是出其不意!揚州那是堅城!城高墻厚,咱們連一架攻城梯都沒有,拿什么打?”
“堅城又如何?”
陳默聲音陡然拔高,“不過是些石頭木頭堆起來的玩意兒!打仗,從來看的是人,不是城!”
眾人沉默下來。
“我問你們,剛才,咱們殺那兩千廢物,費勁嗎?”
眾人面面相覷,啞口無。
是啊。
這一個多月的非人操練,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變成了什么怪物。
今天一動真格的才發現,過去那些和他們一樣的吳越兵,脆弱得跟紙糊的沒什么兩樣。
“看看你們手里的刀!”
陳默猛地抽出腰間的戰刀,刀鋒在火光下劃過一道弧線。
“誰的刀,卷刃了?”
不少人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兵器,借著火光一看,刀鋒依舊銳利,上面凝固的血漿都掩蓋不住那份鋒利。
沒有一把刀卷刃。
“再摸摸你們身上的甲!”
陳默“砰”的一聲,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咱們這身鐵甲,吳越軍里他娘的狗屁將軍都穿不上!他們的箭射過來,跟給老子撓癢癢似的!咱們怕個球?!”
眾人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那股幾乎凝固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不少。
陳默趁熱打鐵。
“吳越軍剛丟了瓜洲渡,現在揚州城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樣!他們的主將,這會兒八成在準備逃命了!吳越軍什么德行,別人不知道,咱們還不知道?”
“他們現在最怕什么?”
“就怕咱們殺過去!”
“他們要是敢出城來奪回瓜洲渡,正好!省了咱們爬墻的力氣,就在這兒,把他們全埋了!”
“他們要是不敢出城,當他們的縮頭烏龜,那咱們就沖進去,干死他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開始動搖的臉。
笑容越發瘋狂。
“等著大部隊來了,咱們能分到什么?”
“幾兩碎銀子?一個屁大的功勞?回頭在功勞簿上記一筆,然后呢?然后就沒了!”
“但要是咱們先沖進去呢?”
“整個揚州城!”
“鹽商的庫房里,堆成山的金子銀子!知府衙門里,那些咱們見都沒見過的綾羅綢緞!還有那些大宅院里,細皮嫩肉的婆娘!”
“這他娘的,叫頭功!”
“命!就他娘的只有一條!”
“是回去領那點死銀子,還是想跟我去揚州城里,發一筆潑天的橫財,一步登天?”
“自己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