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將官齊刷刷抱拳,甲胄鏗鏘,聲如雷鳴!
“愿為大將軍,死戰!”
……
盛州城。
皇榜之前,人潮洶涌。
即便是有二十多名官兵組成的人墻,也被擠得搖搖欲墜。
一個干瘦的老秀才被眾人推舉出來,站在一張高凳上,正扯著嗓子,逐字逐句地念誦榜文。
“……以皇家名義,發行‘平叛靖難券’……”
“……期以年計,利以一分五厘,上以安社稷,下以拯萬民!”
“……以江南已收復之礦產、鹽鐵十年專賣之權、江南織造貿易之分成、東宮名下皇莊三成田產為抵押,立石為證,昭告天下!”
“百兩為輕券,千兩為中券,萬兩為重券,憑愿認購,絕無攤派!”
“每年孟春付息,五年期滿,連本帶利,由戶部、都察院、天下商會三方共驗,足額兌付!”
“此券可抵賦稅,可轉交易,唯不可私毀,違者以欺君論處!”
“……此債非為皇室奢靡,非為官吏私囊,所得錢款,全數充作平叛軍費、江南重建之資!剿逆賊、撫流民、復農桑!”
榜文念到此處,人群中一個綢衫胖商人,眼睛里精光迸射。
“乖乖!東宮的皇莊都押上來了!”
“五年期……這利錢不算高啊……”
“你懂什么?利錢雖然中等,可是勝在有皇家作保啊……”
“就是!皇家作保,戶部兌付,這買賣,太劃算了!”
一個賣炊餅的壯漢,甕聲甕氣地問:“到底啥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把賣餅的錢借給朝廷打仗,朝廷不僅還你錢,還給你利錢!”
“啊?老百姓也能發印子錢了?”
老秀才清了清嗓子,一甩袖子。
“這叫‘與國同休’!你買一張券,就是為前線的大軍送去一柄刀,一桿槍!讓朝廷軍隊去砍那些藩王逆賊的腦袋!”
一個斷了左臂的獨臂老卒,用僅剩的右手,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
他高高舉起,用盡力氣嘶吼道:“買!”
“我剛拿到朝廷賞銀,真金白銀,太子殿下說話算話,我肯定買!”
“對!買!朝廷連打勝仗,咱們砸鍋賣鐵,也得認一張!”
“算我一個!!”
圍觀的普通百姓,紛紛叫嚷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太子麾下大軍連戰連捷的消息,竟成了這紙債券最好的信譽。
百姓對安定的渴望,對藩鎮割據的痛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口,化作了最原始、最狂熱的支持。
盛州府衙。
戶部金部司官錢德祿的官靴,幾乎要將后堂的青磚踩出坑。
堂內,幾個戶部的小吏垂手而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半句話不敢開口。
這幾日,吏部尚書一紙令下,整個戶部連同都察院的官吏,都被召集到了一起,為了這“平叛靖難券”攪得天翻地覆。
錢德祿心里把這事罵了不下百遍。
國庫空虛,不想著開源節流,反倒學那些商賈之術,搞什么發債斂財!
這要是沒人買,朝廷的臉面往哪擱?
太子殿下剛剛豎起來的威信,豈不是要一落千丈?
可腹誹歸腹誹,上頭的命令,他們這些做下屬的,除了執行,還能如何?
尤其是他這個金部司官,不偏不倚,正好是這燙手山芋的第一經手人。
從皇榜張貼出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懸在了嗓子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只盼著老天開眼,能湊個十萬八萬兩銀子,好歹能給上頭一個交代,不至于太過難看。
就在這時,一個戶部小吏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官帽都跑歪了。
“錢……錢大人!!”
小吏上氣不接下氣,“外頭……外頭要炸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