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一把推開他,提刀沖出營帳。
一看之下,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營門不知何時已經洞開,無數黑甲戰兵正無聲地涌入,見人就殺。
他們手里拎著統一制式的短弩和戰刀,三五人一組,配合默契。
副將嚇得剛想轉身逃跑。
“噗!噗!噗!”
幾支弩箭盡數釘進了他的胸膛和面門。
有限的抵抗,迅速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南門易主。
一個戰兵踩著尸體,擦了擦刀上的血,對旁邊的人說:
“他娘的,這幫守軍比娘們還不禁打,老子還沒過足癮。”
“想過癮,你扔鐵雷啊。”
“打他們還用雷?純浪費!”
“行了,別廢話,留一隊人守著,其他人,去接管武庫!”
幾乎是同一時間,東門也已經易主。
城內亂成一鍋粥,唯有北門水師大營,一片死寂。
死寂得有些詭異。
箭樓上,哨兵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遠處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營墻內,一隊隊水師官兵按戰斗序列集結完畢,刀已出鞘,弓已上弦。
沒人發出半點聲音,都在等一道命令。
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廬州水師千戶,正死死地盯著手上那份軍令。
上面的字跡他來回看了不下十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就是看不懂。
可末尾那個鮮紅的指揮使大印,貨真價實。
“頭兒,將軍的令,錯不了。讓咱們放下軍械,不得妄動,咱們照做就是了。”
旁邊一個百戶湊上來,小聲嘀咕。
“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
千戶猛地一拍桌子。
好端端的,怎么就從石頭縫里蹦出來個攝政王?!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帳內幾個心腹:“你們信?”
幾人交換著眼神,誰也不敢先開口。
信不信,現在還重要么?軍令如山。
“老子在廬州水師待了十年,從沒聽說過朝廷什么時候多了個攝政王!”
千戶低聲道,“你們誰聽過?”
帳內依舊一片死寂,只有帳外風吹過營旗的呼啦聲。
那百戶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頭兒,沒聽過歸沒聽過……可這大印是真的。派人送來的,也是將軍身邊的親兵,錯不了……”
“親兵?”千戶冷笑一聲,“萬一那親兵的爹娘老婆,正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呢?萬一李將軍,也是被人拿刀逼著下的令呢?”
這話一出,帳內幾人臉色瞬間煞白。
“頭兒,那……那我們怎么辦?這可是白紙黑字,違令是要殺頭的!”
“殺頭?”
千戶猛地站起身,在營帳內來回踱步。
“現在聽令,才是真的要掉腦袋!”
“你用你那被驢踢過的腦子想一想!”
“西門碼頭燒成了火炬,南門大營連個屁都沒放出來就沒了動靜,城里喊殺聲震天!這時候,一道命令送過來,讓我們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這是讓我們干什么?伸長了脖子,等著人家來砍嗎?!”
眾人聽得冷汗涔涔。
“他娘的,老子這條命,是自己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不是靠聽話聽來的!”
千戶眼中兇光一閃。
“放下軍械就是投降,就是把刀柄遞到人家手里!”
“不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
“傳我將令!”
“全營一級戒備!!”
“派兩個最機靈的斥候,摸去南門和西門,我要知道城里到底在鬧什么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