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土地與人口就擺在那兒,跑不了也躲不開。
他要的,是一場攻心為上的持久戰。
先通過輿論滲透,散播吳越軍大敗的消息和朝廷的威勢,瓦解地方官民對吳越王的忠誠度;再通過勸降安撫,派出特使曉以利害,給那些搖擺不定的縣城提供一條穩妥的退路,用最小的代價收復失地,減少無謂的傷亡與破壞。
同時,尋找適當的機會,對負隅頑抗的重要城池或者吳越主力展開作戰,以雷霆手段殺雞儆猴,讓那些搖擺不定的城池不敢心存僥幸。
文武兼備,軟硬齊施。
輿論為“軟”,勸降為“柔”,奇兵為“硬”,而背后的軍力,便是一切的底氣。
林川要讓江南的官民明白,歸順朝廷是唯一的出路,頑抗只會招致毀滅。
這套體系環環相扣,層層遞進,既展現了朝廷的寬容,也彰顯了實力。
唯有如此,
才能讓整個江南的局勢,朝著他預想的方向推進。
……
東宮。
殿內燈火通明,將一張鋪滿整張長案的巨大輿圖照得纖毫畢現。
太子趙珩俯身案前。
輿圖之上,朱砂與墨筆交錯縱橫,標注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曾幾何時,代表朝廷勢力的朱砂,只有京城那孤零零的一點。而如今,那抹紅色已然潑灑開來,在江南大地上畫出了一片燎原之勢。
當涂、句容、鎮江、宣州四座大城,已經牢牢握在了手中。
而在它們周圍,又有二十多個先后宣布歸順的縣城,用朱筆圈出,連成一片。
趙珩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胸中激蕩起一股難以喻的豪情。
就好像,指尖能夠觸摸到每一寸失而復得的土地。
這都是林川的功勞。
短短一月,竟有如此成效。
可這位不世之功的締造者,此刻正坐在他對面,抱著一只青瓷大碗,呼嚕呼嚕吃得不亦樂乎。
與這殿內莊重的氛圍實在是格格不入。
趙珩的目光,最終落在一枚新插上的紅色小旗上。
瞳孔微微一凝。
那面小旗的位置格外突兀,讓整片已經連成一片的紅色疆域,都顯得有些怪異。
“嗝……”
一聲飽嗝打破了殿內的安靜。
林川心滿意足地放下玉碗,拿絲帕擦了擦嘴:
“殿下這東宮御膳房的蟹粉小餛飩,皮薄餡大,湯頭鮮美,當真是一絕。”
看著他那一臉回味無窮的模樣,趙珩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吃飽了,還請來給孤解惑。”
他指著那面小旗,催促道,
“請問林師,下一顆棋子,為何落在廬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