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娘養的,你說誰沒腦子!”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林賊走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咒罵聲此起彼伏。
不少人已經握緊了兵器,場面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個暴躁的嗓門壓過了所有雜音。
“媽的,你再說一遍誰沒腦子!”
一個手持鬼頭刀的壯漢排開眾人,怒氣沖沖地站了出來,刀尖直指坡頂的龐大彪。
“有種下來單挑!”
龐大彪瞇了瞇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吵什么吵,要打架,先報上名來!”
那壯漢把鬼頭刀往地上一頓,震起一片塵土:“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忻州岳三刀!”
“岳三刀?”龐大彪聞,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你可認得西梁的劉三刀?”
岳三刀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道:“不認識!那是什么東西?”
“哦,不認識啊,那沒事了……怎么誰都叫個三刀……”
龐大彪嘀咕一聲,低下頭,借著火光,又開始笨拙地翻弄起懷里那本厚厚的冊子。
山坡下,所有人都被他這番操作搞蒙了。
岳三刀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漲紅了臉,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破口大罵時,坡上的龐大彪突然眉頭一揚。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高聲念道:“岳三刀,忻州人士。俠義為懷。永和二十一年冬,于忻州城外三十里鋪,單人斬殺劫掠商隊的惡匪‘過山風’及其手下七人,護住送往邊關的棉衣,事后分文不取,是也不是?”
岳三刀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
他……他怎么會知道?
這件事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一件義舉,當時天寒地凍,若不是他恰好路過,那一車棉衣被劫,邊關的將士不知要凍死多少。
此事做得極為隱秘,除了當事人,幾乎無人知曉。
周圍的江湖客們也是一片嘩然,望向岳三刀的眼神頓時變了。
“原來‘三十里鋪血案’是他做的!我還以為是哪路大俠!”
“我聽說那‘過山風’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竟然栽在了岳三刀手里!”
“岳三刀,好樣的!”
聽著周圍的議論,岳三刀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方才的滿腔怒火,此刻竟化作了幾分不好意思。
他看著坡頂上的龐大彪,張了張嘴,那句“我操你娘”硬是罵不出口了,憋了半天,才揮了揮手,甕聲甕氣地說道:“咳……江湖中人,行俠仗義……那個……本分,都是本分而已,不值一提。”
龐大彪咧嘴一笑:“不值一提?”
他將冊子“啪”地一聲合上,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看,斬殺惡匪,便是俠義,便是英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那我問你們,我們林川將軍,守護青州,讓數十萬百姓免受戰爭屠戮,有家可歸!青州百姓都喊他林青天!你們可曾在青州,見過一個衣不蔽體的流民?!見過一個餓死街頭的孩童?!”
此一出,眾人皆怔在原地。
龐大彪冷笑一聲,繼續道:
“如今林將軍更是被攝政王封為平南大將軍,平定江南叛亂,要斬盡天下貪官污吏,讓這天底下的老百姓,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他娘的,算不算俠義?!”
“你們罵他是國賊,罵他是反賊!”
“現在,你們再告訴老子,到底是誰沒腦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