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打不得,罵不得。
陳浩也走進隔簾的另一頭,放下了暖水瓶。
“鼻子都凍紅了,這兩天辛苦你了,煙也沒抽,憋壞了吧,你在外頭多抽幾根,沒事的,找個背風的地方,不要凍著了。”童倩輕聲細語的說道。
都是自家男人抽煙,休息,兩個女人的態度卻完全不一樣。
趙珍不耐煩,嫌棄,童倩卻是心疼。
“是在背風的地方,不過這天的確是冷。”陳浩說道。
他搓了搓手,對旁邊的童漫說道,“你早點回去,晚上沒怎么睡覺,這會兒回去能提前休息,明天還得要工作。”
童漫半夜的時候趕過來的,一直陪在產房外面,等著童倩生了后,又忙著幫忙照顧小娃子,后面雖然抽空瞇瞪了,但也是趴著睡,并沒有睡好。
“我沒事,晚點回去也能睡,現在還早得很。”童漫說道,“要不要叫我媽過來,讓我媽幫著搭把手,姐夫你也能輕松些?”
“不用,我能應付的過來,把媽喊過來,事情反而就多了。”陳浩搖頭,“而且以她的性子,還有大舅哥夫妻倆的性子,真要受了他們的幫助,往后少不得要拿照顧孕婦,照顧娃的事邀功。”
“沒有必要在這個方面占他們的便宜。”
知恩圖報,這個沒錯,可不能挾恩圖報。
“是的,不要跟爸媽說,免得多添些麻煩,我媽好些年都沒照顧娃了,她過來也不一定能幫得上忙,再加上哥嫂那邊知道了,肯定也會說些閑話,沒有必要,我是順產,這會兒就能下地了,再休息一個晚上,就更沒問題。”童倩跟陳浩一個意思。
“生妮妮和小朵的時候,那會還要忙著掙工分,田地里都忙得很,照樣下地干活,還得要帶娃,你姐夫那會兒也不管事,我一個人還不是挺過來了?何況是這會兒,有你姐夫搭手,還是在這么好的醫院里頭,就更沒問題了。”
哪怕沒有公婆,公婆去世的早,但自已親生父母那邊,童倩也從來沒指望過。
本該指望父母的歲數,沒能指望上,餓著肚皮,忍受著酷暑嚴寒,腿上都是螞蝗,冷的時候只能往身上多蓋些稻草,以及在陌生環境里頭,面對未來的不確定。
日日夜夜都是惶恐。
生病、餓的前胸貼后背,期盼第二天父母會過來接她回去,干活的時候,時不時的會抬頭看向遠處的道路,期盼能看見父母的身影。
都沒有。
那些年里頭,這些經歷早就將她對父母的心磨滅了,最終是陳浩幫助了她。
她在紅旗生產隊成了家,她的根也在紅旗生產隊。
“那就不給他們說,我現在不走,晚一點再回學校。”童漫道,“等后面放寒假了,就直接去生產隊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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