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找著話題。
這會兒跟陳浩說的話,比先前在病房里待著,跟陳浩說的話還要多。
“兒子的壓力可比女兒的壓力要大得多了,兒子結婚,要給兒子要準備好的條件,房子得要提供吧?哪怕是在農村,沒錢單獨蓋一棟房子,那也得要至少留一個房間,給兒子做婚房,有條件的,還要單獨起個房子,還得要準備些彩禮,孫子輩出生了,還要幫著帶孫子輩。”陳浩說道。
“嫁女兒就不一樣了,說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壓根就不管,至于有后無后這個問題,其實就是還沒活通透。”
“人死如燈滅,都死了,后不后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哪怕就是家里有皇位要繼承,人死了,就成了一捧土,哪還知道這些事?都是心理作用,換句話說,都是虛妄的東西,人不能活在自已給自已制造的虛妄里頭,得要走出來。”
打仗的年月,需要壯勞力的年月,兒子的確能起很大的作用,家里兒子多,別人就不敢欺負,工分就多,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但是隨著法制的健全,隨著工作的可選擇性越來越多,兒子多了反倒越累贅,越吃力,畢竟打一巴掌可能要賠好些錢,多一個兒子,就要多準備一套房,不然不止兒媳婦不同意,就是兒子也會覺得偏心。
人的思想也得要跟上社會的節奏才行,要不然就會脫節。
不過陳浩這個話說出來后,好多人都朝他投過來奇異的目光,覺得他這個話有些奇特,甚至有幾個婦女同志在蛐蛐,在說著兒子的好。
陳浩沒多爭辯,每個人的需求不一樣,有人的需求就是傳宗接代,有人的需求則是更想實現自我價值。
傳宗接代,自然圍著兒子,孫子轉,自我價值則是圍繞別的興趣轉。
“我只當陳隊長你這個話是在安慰我。”涂磊道。
他生的是女兒,想著陳浩說兒子不好,可能是顧忌自已的心情。
說了些話,涂磊終于說到正題,“陳隊長,你真的是農村的干部,怎么那么多人過來看你,而且看穿著都還挺講究的,就是隨的禮金也挺嚇人。”
“就沒見哪家隨禮,能隨100塊,甚至是200塊,這太夸張了,就是隨10塊錢,那也是相當了不得,很親近的關系了。”
他很好奇陳浩的真實身份,到底是在農村做啥的。
涂磊說的這個話,周圍的人也能聽見,周圍人看向陳浩的眼神又不一樣了,本來還在蛐蛐陳浩的人,立刻停了聲。
反而有幾個人附和陳浩說的話,說是養兒子壓力大,養女兒輕松。
風向一下就變了。
“紅旗生產隊,你知道嗎?”陳浩問道。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問出這個話。
涂磊愣了一下,看著陳浩,“你是紅旗生產隊的村干部?”
“是的,我是紅旗生產隊的村干部,管著紅旗生產隊的副業,是副業隊長。”陳浩點頭。
“難怪!我腦殼真的是沒轉過來,已經這么明顯了,居然沒想到這一茬。”涂磊拍了一下自已的腦袋。
“紅旗生產隊我當然知道,很有名,分田到戶第一隊,全國第1個搞分田到戶的生產隊,而且經營副業,收入很不錯,給村民發面,發油,發肉,還發自行車。”
“這事報紙上有報道,我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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