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來時很怕,見到你便不怕了。”
二人和同樣服了止血藥的山骨先后站起身。
劉岐來得很快,也因超乎尋常的快,臨時可攜帶的人手是當時可調動的全部,連同鄧護在內有一百三十名禁軍。
這并不足以殺退全部的“黃雀”,山路會因下雨的緣故愈發難行,援軍抵達此處最快也還需一個半時辰,少微等人固然可以選擇避入一處易守難攻處,用這一百多名禁軍消耗拖延到援軍抵達為止——
可少微不能等,她要去仙人祠,這并非她一人死劫,許多被她改變命數的重要之人看來也在此劫之中,有些失去遠比自己死掉來得更加不可接受。
竟果真如杜叔林所說,此乃與山與天與時爭命。
劉岐看著少微望向的方向:“那就殺過去。”
少微攥緊刀,調勻氣息:“我帶路。”
縱負傷,她仍有宛如獸王般的不屈之氣,劉岐和山骨一左一右跟隨沖殺向前。
而繼劉岐之后,迎面側方竟有人撕開了第二道變數,一道飄逸的灰影持刀殺來,灰色的道袍沾滿斑駁的血,身后幾名游俠跟隨護持。
少微驚詫于家奴的出現,這一路不易,他受了不少傷,話語依舊如常:“她讓我來接你。”
少微即刻反問:“那她呢!仙人祠是不是也出事了?”
“我來時那些人尚未靠近,仙人祠中還有些人手。她說不必擔心,另有陣法護持,已經開啟。”
少微戒心深重,在仙人祠中的確拖著姜負設下過陣法,可是……
“風雨交加,設陣之物難以穩固,陣法支撐不了多久——你又被她騙了!”少微幾乎怪責地急聲道。
家奴沉默一瞬,卻也接受良好,被她騙也是一種聽從,本質上沒有區分,更何況——
他看著傷痕累累的家貍,啞聲道:“你也很重要。”
“我自己可以……”
“她不會放心。”家奴打斷少微的話,道:“別生氣,接都接了,接到你就好,再一起回去找她就是。”
他總是這樣云淡風輕,反復提及的“接你”一詞讓少微眼中不受控制地冒了淚,姜負還是愛騙人,但有一樣總歸算是改好了:不再像桃溪鄉那次,遇事便讓家奴帶她離開走遠,這次好歹是接她過去。
經歷過這么多的事,她們已經這樣知曉彼此,正該一同活下去,又想到阿母,少微眸中戰意愈熾,而劉岐在此刻開口,做出了一個關于戰術的提議。
“這些人咬住便不會輕易松口,我和山骨率半數人以凌家軍陣在后方盡量將他們困住拖住,等待援軍抵達——少微,你與俠客率半數人先行,如此才能更快行進。”
他既來,便不能白來,不能只是跟在她左右,當有更多效用,為她開出一條最快的路,才能配得上做她的變數之一。
他本就是她帶來的世道變數,理應互為變數,這是理所應當的反哺還報,心甘情愿的相依相存。
少微看著他,聽他再說:“我只能為你稍阻后顧之憂,更前方的戰場仍要靠你來沖殺。”
只片刻,少微點頭,卻只答應帶走四十人,并對他道:“暫時拖住即可,不要硬撐,不要被他們圍住,攔不住就逃,我走得很快,只要走起來,他們便追不上我。”
她最后道:“劉思退,我要活著的劉思退。”
臉上沾著血的劉岐一笑:“好,一定是活著的。”
畢他即與山骨調動眾人,少微亦不耽擱回頭,提刀向前殺去。
家奴遲后一步,在這具有生離死別之危的情形下,竟鬼使神差地說出此生最具交際情商的一句話:
“你與她世間最登對。”
畢,他沒看那小子必然得意的表情,轉身而去,像一片沾血的葉,在風雨中掠過這低矮的山塢,隨家貍殺上此刻如九重天般的漆黑山峰。
……
在家奴離開仙人祠約一刻鐘后,馮珠心中隱隱不安,曾行出仙人祠大門,遙遙望向岱頂。
撐傘相扶的佩輕聲道:“女公子放心,方才姜家女君已使趙叔去接了。”
“那就好,天黑得快,風這樣大,又下了雨,她走路向來太心急。”馮珠心定一些,不禁含笑道:“女君雖說最愛逗她生氣,但論起真正關切……”
馮珠話未說完,忽見有一道系著披風的影子冒風雨快步而來,待看清,不禁道:“勸山,你怎冒雨過來,我前日不是說過了——”
嚴勉卻道:“珠兒,隨我下山。”
他伸手握住馮珠一只手腕,深青披風被風卷起,清瘦端正的面孔帶著風雨潮濕。
馮珠卻未動,看著他,問:“天已晚了,為何冒雨連夜下山?少微還在過來的路上,我放心不下她——勸山,可是出什么事了?”
嚴勉道:“我聽說申屠夫人在山下行宮中病下了,珠兒,我們下山去看老夫人。”
馮珠不免緊張擔憂,被嚴勉拉著走了兩步,卻又倏忽停下,抽回手。
嚴勉回頭,只見馮珠已變了臉色,正色道:“勸山,你白日忙公事,只能是自岱頂或中關扎營處趕過來,消息卻不會比我更快——母親病下總歸是私事,父親為何不使人傳信來仙人祠?反而宣揚到叫你一個堂堂丞相先行得知?”
風雨在加劇,不安之感迅速蔓延,馮珠定聲問:“勸山,告訴我,究竟出了何等要緊事?”
元旦前后完結的flag終究因為我的無能而變成了元旦后后后后后,大約還剩四五章吧(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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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1號沒有更新,沒能寫出一整章,2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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