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禾鼻間又有些泛酸,自嘲地笑了一笑:“沒想到,我需要你們輪番來安撫。”
時硯從不在人前和她過分親昵,免得損了裴青禾身為將軍的威嚴。哪怕此時心中溢滿了憐惜和感同身受的痛苦,依然站在兩尺外,低聲道:“青禾,你也只是血肉之軀,一樣會受傷,身邊人戰死會傷心痛苦。”
“你太疲倦了,去睡一覺,明日就都好了。”
裴青禾抬眼,和時硯四目對視,慢慢應了一聲。
時硯就這么在軍帳外守著,裴青禾獨自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眸,倦意如潮水般洶涌,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次,沒有噩夢侵擾。
再次睜開眼,已是四更天。
軍帳外響起裴蕓的聲音:“青禾,遼西軍派人來求救兵了。”
裴青禾倏忽清醒,翻身下榻,快步出了軍帳。涼爽的夜風迎面而來,裴青禾目光明亮銳利,就如被驚動的猛獸:“將送信的人帶來。”
她終于熬過心魔了。
裴蕓心中欣慰極了,親自領命去帶人。
被攆去裴芷裴萱軍帳睡了一覺的裴燕,打著呵欠過來,有些不滿地嘟噥:“時硯不讓我進軍帳,蕓堂姐也不準。我在裴芷她們那邊睡,根本沒睡好。”
裴芷裴萱一起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在打呼嚕。”
“被吵得沒睡好的是我們好不好。”
裴青禾莞爾一笑:“行了,都別吵了。過了今夜,裴燕還和我同睡就是。”
三人同時喜笑顏開。
裴青禾對熬得雙目通紅的時硯道:“你熬了一夜,回去歇一歇。大軍很快就要出動,有你忙碌的時候。”
確定裴青禾恢復如常甚至精神更勝往日,時硯提了幾天的心終于落了回來,應聲離去。
遼西軍的信使很快被帶到了裴青禾面前。
這個信使不顧顏面,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哭著懇求:“裴將軍,匈奴蠻子發瘋一樣,不顧一切攻城。才兩天,我們就頂不住了。”
“我快馬跑了一夜,前來向裴將軍求救。懇請將軍立刻出兵。再遲,只怕匈奴蠻子就攻進了遼西郡。我們遼西軍就徹底完了,百姓也會如豬狗一般被屠戮。求將軍救救我們!”
一邊痛哭一邊磕頭,看著也著實怪可憐。
裴青禾卻并未動容,只冷冷看著信使:“誰讓你來求救?是李將軍嗎?”
信使原本想含糊其辭,被裴青禾冰冷的目光一掃,后背嗖嗖直冒涼氣,壓根不敢說謊:“不是,將軍受傷臥榻不起,讓我來送信的,是將軍長子李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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