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宋安生已經是肝癌晚期。
難道?
賀時年的心里驟然一跳,目光一直停留在曹寶坤的臉上。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凹陷,青灰色縈繞在眼圈周圍。
最后在印堂中央匯聚,愈發明顯。
賀時年看著曹寶坤的狀態不對,說道:“曹書記,要不我們常委會休息幾分鐘?”
曹寶坤的目光看向賀時年,但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也好,就聽時年同志的提議,我們休會20分鐘,20分鐘之后接著開。”
說完,曹寶坤合上了筆記本,起身準備往外面走。
但就在這時,他的身子頓了頓,又晃了晃。
他下意識捂住額頭的太陽穴,另外一只手撐住會議桌的一角。
撲通!
曹寶坤最后兩眼一閉,摔倒在會議桌的角落。
“曹書記!”
很多常委都驚呼出聲。
……
曹寶坤被緊急送往了勒武縣第一人民醫院。
縣委辦主任丁少平親自陪同。
賀時年回到辦公室。
很快,曹寶坤在常委會上當場栽倒暈厥。
然后緊急送往醫院的事情,已經傳開。
當天晚上,丁少平的電話打到了賀時年這里。
“丁主任,現在是什么情況?”
電話一接通,賀時年就當先問道。
丁少平的聲音顯得沉重而沙啞。
“賀縣長,曹書記現在要送往西陵省城醫院接受進一步的檢查。”
“第一人民醫院的診療結果顯示曹書記疑似癌癥晚期。”
賀時年的心臟還是狂跳了一下。
果然和他心中猜想的一般無二。
曹寶坤的情況和當初的寧海縣委副書記宋安生太像了。
賀時年問道:“做全面檢查了嗎?是什么癌癥?”
丁少平沉重的聲音傳來。
“目前查出來,大腦里面有、鼻腔里面有、呼吸道也有,癌細胞疑似已經在全身擴散了。”
賀時年心中震驚,但還是鎮靜問道:“縣級干部不是每年都安排進行兩次體檢嗎?怎么會這樣?”
丁少平嘆了一口氣說:“這件事,我找縣委辦專門負責的同志了解過。”
“最近一年內的兩次體檢,有些項目曹書記都刻意規避了,沒有做檢查。”
“或許在那時曹書記就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問題,他不敢做檢查吧!”
賀時年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道:“這件事通知州委了嗎?”
曹寶坤是縣委書記,是省管干部。
按照體制內的流程,這件事要先通知州委,然后由州委向省委組織部匯報情況。
丁少平說:“目前還沒有,我想等去到省城做進一步檢查之后,再向州委匯報。”
這件事瞞是瞞不過去的。
這個消息一定會像成熟的蒲公英一樣,很快散開。
賀時年帶著沉重的聲音道:“好,這件事我知道了。”
“檢查之后是什么情況,我們隨時溝通。”
掛斷電話,賀時年的心情愈發惆悵和沉重。
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自己的母親就是因為白血病走的。
同時也見證了宋安生的離去。
因此賀時年對于疾病格外的關注。
雖然和曹寶坤之間有摩擦、有爭斗、有不和睦。
但這都是因為工作,是體制內的內部矛盾。
從人文情懷的角度,得知曹寶坤已患癌癥之后。
賀時年的心情還是久久難以平復。
第二天,曹寶坤確診了。
腦癌、鼻咽癌、呼吸道癌,還有肺癌、肝癌。
都已經是晚期,全面擴散,沒有任何治療的必要。
他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醫生說頂多三個月,甚至更短。
賀時年的心情是沉重的,但有些人卻是異常的興奮和高興。
曹寶坤罹患癌癥,意味著他不再可能擔任勒武縣縣委書記一職。
那么縣委書記的位置空出來了,對這個位置垂涎三尺的人自然要開始大肆活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