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亮平注定要失望了。
“好的,王主任,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都有現成的,最多半個小時之內就可以整理出來給你。”
賀時年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
賀時年早知道這個項目不會一帆風順,必然有人從中作梗。
因此,在項目開始的第一天,他就做了準備。
專門讓人進行了會議記錄和紀要,將各個程序都做到滴水不漏。
對于財政,資金相關方面的程序,賀時年也安排了盧巖輝準備充分。
聽到賀時年這么說,盧巖輝道:“賀縣長說得對,財政相關方面的財務憑證,票據,撥款憑證等。”
“我們財政局都有一套完整且詳實的資料,這些資料可以馬上提交調查組。”
王亮平沉默半晌之后才道:“既然如此,那就將相關的材料以最快的速度送來吧!”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在政府的這間辦公室辦公。”
“在此期間,我們會分別找人談話,包括但不限于在座的諸位,請大家做好準備,散會吧!”
“等一等!”
王亮平看向賀時年不悅問道:“時年同志,你還有什么補充的嗎?”
賀時年點頭道:“王主任,我覺得關于責任的相關問題最好還是要明確一下。”
“模棱兩可最后容易出現撂挑子的情況,到時候受苦受罪的就是老百姓。”
“如果不能明確責任,我會讓縣里的省人大代表、政協委員,通過正式渠道。”
“向省人大、省政府提出緊急質詢或工作建議。”
“內容就是‘關于避免因調查工作影響重大民生工程進度的建議’。”
賀時年的話音一落。
不光是王亮平嘴角驟然一抽,就連一眾常委都倒吸了一口氣。
賀時年這是決心要和調查組硬剛了。
他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背有倚仗,無所畏懼?
狄璇聽得手心冒汗。
她既為賀時年的膽魄心折,又為他捏一把冷汗。
向省里提出“緊急質詢”?
這幾乎是公開向調查組背后的力量宣戰了。
一旦失敗,將萬劫不復。
但反過來想,賀時年敢這么干,是不是意味著……
他手里還握著別人不知道的底牌?
王亮平嘴角閃過不易察覺的冷笑,目光灼灼看著賀時年。
“時年同志,你就那么自信,調查組一點問題都查不出來?”
賀時年道:“你們能否查得出問題,我不知道。”
“但你們想要在我的身上查出問題,尤其是關于這個項目的,我覺得不可能。”
王亮平哼了一聲道:“既如此,那時年同志可是要做好充足的準備。”
“至于你剛才說的責任問題,我剛才已經說了,省紀委會給勒武縣一個交代。”
“還有什么問題嗎?”
賀時年又道:“那好,王主任,為了確保調查的公正性,也為了還我們基層干部一個清白。”
“我建議,除了涉密材料,我們所有的談話、問詢過程,都在會議室進行全程錄音錄像備案。”
“我們縣委存檔一份,也上交調查組一份。”
王亮平感覺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這個賀時年,哪里是什么莽撞的孤勇者?
分明是個深諳規則、步步為營的狠角色。
錄音錄像?
正式行文?
這是要把調查組也放在火上烤,堵死所有“靈活操作”的空間。
他原本提級調查是“降維打擊”。
現在看來,對方是要拉他到同一個透明玻璃房里打擂臺。
賀時年繼續道:“同時,正式行文給州委、州政府,并抄送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匯報我縣正全力配合省調查組工作。”
賀時年明白,一味硬抗毫無意義。
對于這種有備而來的“合規調查”。
最大的防守不是對抗,而是極致的透明。
當一切都擺在臺面上,調查組想通過斷章取義、扭曲語境來制造“問題”的可能性就幾乎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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