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有些震驚。
褚青陽?
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調到州委,會和褚青陽有關。
如果沒有記錯,他和褚青陽僅有一面之緣。
也就是上次東華州55周年慶的時候。
吳蘊秋帶著他去給兩個省委大佬敬酒。
當時賀時年還和褚青陽對視了兩眼。
為了緩解那種權力和上位者帶來的威壓,賀時年還對他使用了‘九陽神功’。
當時褚青陽也對賀時年的表現給予了語上的表揚。
“是塊料,能干點事。”
賀時年以為褚青陽只是隨口這么一說。
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幫自己。
可是,賀時年又疑惑,褚青陽為什么會幫助他?
“琳姐,這一點我搞不明白,我和省委褚書記僅有一面之緣,他為什么要幫我?”
這次孟琳沒有給予賀時年答案。
“這件事我也不知道,就留著以后你自己去探明真相吧。”
“不過,以你的聰明才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搞明白的。”
賀時年微松了一口氣,心中有一些猜測,但不好對孟琳說出來。
畢竟這些猜測涉及到一些秘密······
“來,琳姐,我敬你一杯,感謝你和我說這些。”
孟琳也舉杯說道:“來,恭喜你真正進入官場這個有些畸形,但又豐富多彩的世界。”
喝了一口酒,孟琳又看向賀時年。
“今天是在家里面,你可以隨便問我,我知無不。”
賀時年問道:“琳姐,從我認識你,你就在紀委工作,你怎么了解那么多?”
孟琳笑著說道:“這說明你功課做得不夠深入呀。”
這句話的外之意是賀時年對孟琳的背景了解得不清楚。
這點倒是真的,除了知道孟琳是省城人之外,其它的東西他一無所知。
孟琳繼續說道:“你目前經歷的這些,我在五年前已經經歷過。”
“所以你目前的處境和困惑,我也一清二楚。”
賀時年問道:“我這人是極為反感和不喜收禮的。”
“但老實告訴姐,我才第二天工作,上個星期到現在,家里面就堆滿了煙酒茶。”
“除了這些,還有一捆現金。”
“我相信不用我說,琳姐也應該猜得到,這些東西是哪些人送的。”
“有人和我說,這些都是慣例,是禮尚往來。如果不收,那就是不近人情,將人給得罪了。”
“但是收了,我心里面總覺得不踏實,尤其是現金,我是極為反感的。”
孟琳沒有回答,而是問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賀時年想了想:“我打算本周末將這些東西都處理了,然后將錢捐給紅十字會或者山區小學。”
孟琳點了點頭:“看吧,不用我提點,你的處理方式就很好,很到位。”
“但有一點,記得留好憑證。”
“我是紀委副書記。正常情況下,有人跟我提到這些事,最后的結果都是想著交給紀委。”
“但是交給紀委,有個問題,如果因為這些煙茶酒去立案,那明顯不現實。”
“就像一個班級里面同學打架。老師是維護那個先動手的人,還是維護沒有動手的人?”
“都不合理。合理的做法是,保證雙方都不產生巨大危害的情況下,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讓下面的人自己解決,這本身就是官場的程序和中庸之道。”
“老師只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是權術之道,是政治智慧。”
“當然,這里有一個底線,那就是下面的人打架,絕對不能影響整個班級的和諧和睦。”
“不能影響大是大非,更不能因此事而爆雷,否則就到了老師上綱上線的時候了。”
“任何行業都有明確的行業規則,而任何行業也必定有自己的行業潛規則。”
“行業規則不能違背,這是大是大非,關乎著行業有序發展的根基,這是紅線。”
“但任何潛規則也同樣不能不遵守,因為壞規矩的人會成為眾矢之的。”
“如何既不違背行業規則,也不破害行業潛規則,這就需要政治智慧。”
賀時年點了點頭,這些東西哪怕孟琳不說,他自己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