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跟著王陽明的王千戶,還是有些不放心,他忍不住小聲的給王陽明說道:
“大人,關鍵時候,還是我護著你殺出重圍好了。”
王陽明擺手拒絕道:“不必,要記住,我們只有跟金陵同生共死,我們只要守住了金陵,那我們大家才能有一線生機,這里要么是敵人的墳墓,要么是我們的墳墓,本官不能棄城逃跑,也不能放任叛軍攻入城中不管。”
“茍且偷生,棄城而逃,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但不是本官的選擇,因為只要有哪怕一線希望,也要守住這金陵,擊敗來犯之敵。”
“大人,可就咱們這點人……?”王千戶真的表示很懷疑。
“相信,千戶大人,——相信!”王陽明瞥了一眼千戶,淡然一笑自信道:“其他幾道水門都是堅固不已,叛軍沿水路上來,斷不會選擇進攻其他的水門,只有在我們這里才是他們最好的進攻地點……,”
“而且,本官已經讓昆山的流民百姓們,全部換上了衙役跟兵丁們的衣服,讓他們全部站在其他幾道城門的城樓上,舉著火把不斷地來回巡視走動……,敵人不會那么聰明,當然他們也不傻;”
“所以本官還傳出去消息,我這里鎮守的都是老弱殘兵,而我王陽明也在這里。”
這每一步,都是王陽明的精妙算計。
可以說是步步皆算計。
任憑敵人如何機關算盡,聰明絕頂,也想不到這里面的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甚至王陽明鎮守這一道水門的情報,確實就是真的。
真的就是老弱殘兵,真的就是王陽明就在這里。
就在這最好進攻的一道水門。
“大人既然已經胸有成竹,那屬下照做就是了,只是遇到危險,還請大人多多考慮江南的大局。”
“好,本官知道了。”
王陽明答應了。
但是沒有完全答應。
只是答應了該答應的。
江南大局很重要,但金陵守不住就沒有任何的江南大局可。
“大人,你貴為巡撫,還如此身先士卒,屬下以前從未見過像是大人這樣的朝中大員,而且您還是殿下的心腹臣子。”王千戶由衷的佩服,感慨道。
“呵呵,不過就是為國盡忠,為殿下效命,我王陽明不過只是一介臣子,無足輕重。”
“大人過謙了。”
王陽明這時眺望著遠處的那些星光點點,沉聲吟道;
“飛魚動江河,繡春映日月。生死何須道?北鎮錦衣衛!……千戶大人,你們干錦衣衛的也是提著腦袋辦事,今日又得跟著本官將腦袋給拴在腰間了。”
“大人謬贊,這都是我等錦衣衛該做的事情,大人真是好文采,不愧是殿下看重的臣子。”
“哈哈哈,都是一些打油文章,何足道哉?”
王陽明笑了笑,目光也始終眺望著遠處的湖面。
那里的星光點點,已經連接成一條線了。
看樣子敵人們是越聚越多。
而且還在快速朝著這里襲來。
如果不出意外,他們所有人都應該到了。
這么多的火光,都快要將遠處給照耀得猶如白晝。
湖面也是波光粼粼的。
漸漸的,深夜的金陵南門的水門,遠處的湖面上已經可以看得到一艘艘的小船,小船上都載滿了人。
上面的人都是舉著火把拿著兵器,甚至身上還挎著弓弩和箭袋。
他們皆是身披布甲和皮甲。
人數眾多。
三萬多人,幾千艘小船。
百舸爭流,火光耀眼。
這群人全部都是江南鹽幫的人馬。
他們直逼這金陵城而來。
今夜的秦淮河,
看樣子是絕不會再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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