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看著姜攬月的神情,倒是沒有將要說的話說出來,而是退了下去。
云宴安去靈堂上完香,“我得回去了。”
姜攬月一頓,有些不舍,但她知道,眼下困境未解,他們都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所以,“好,保重自身,注意安全。”
“我會的。”
云宴安轉身,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轉身看著姜攬月,“大舅母最近沒有空看著姜宇,姜宇他……”
姜攬月擰眉,“他惹麻煩了?”
“不用管他,要是他惹什么麻煩,你直接將他綁了扔給云陽,我讓人送他回京都。”
“沒有惹麻煩。”
云宴安沉默了一瞬,說道:“他,想要上戰場。”
“上戰場,就他?”
姜攬月默了一瞬,“再次問道,就他那小胳膊小腿,連我都打不過,想要上戰場?”
云宴安失笑,“你別看不起人,他被大舅母操練了一陣,又扔去軍中。”
“大舅母跟人打過招呼,無人敢對他特殊對待,如今他的變化倒是稱得上脫胎換骨。”
“若是你想見他,我讓他過來。”
姜攬月想了想,點頭,“好,讓他來見見我。”
母親去世的時候,姜宇還小,后來被姜恒送到林氏那兒養著,被捧殺,養成了囂張跋扈的性子。
上輩子她的死,他們兄弟每一個人都有責任,包括姜宇。
他們骨子里的涼薄如出一轍,她不會去原諒他們每一個人。
大舅母帶著姜宇來到北疆的意思她明白。
姜宇跟她都是母親的孩子,大舅母是看著姜宇是唯一一個有可能被管教的人。
如今她想見見姜宇,不是因為她原諒,而是因為他是母親的孩子。
若是母親還在,他們兄弟姐妹可能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她做不到跟姜宇姐弟情深,若姜宇真的能當個人,她倒是不介意替母親盡到一份責任。
傍晚,姜攬月在靈堂前守著。
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間或有甲胄碰撞的聲音。
姜攬月微微抬頭,沒有回頭。
半響,身后傳來一聲甕聲甕氣的喊聲,“姐。”
姜攬月身子一頓,漠然道:“我聽將軍說,你想去戰場?”
“是。”
姜宇見姜攬月沒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不過很快打起精神,回道:“跟我一道同吃同住的新兵都上戰場了,我也要去。”
姜攬月對這個答案倒是沒有什么意外,姜宇本就是那種爭強好勝的性子,有些東西不會輕易改變。
她轉身,卻發現原本跟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猛然竄出一大截,竟然比她還要高上一些。
姜宇一直盯著姜攬月,發現她臉上的訝然,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好似在說,沒想到吧,我現在比你高了。
姜攬月嗤笑一聲,沒有理他,而是問道:“上了戰場能丟命,你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嗎?”
姜宇一愣,臉上的笑容消失下去。
他咬了咬牙,點點頭,“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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