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利安很是疑惑。
他舉目望去,不僅僅是那座防御平臺,幾乎所有的火星封鎖陣線防御平臺上,都有類似的“拆”字。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紅色、在太空中飄揚的橫幅,上面的內容各異。
諸如――
溫馨提醒,忠誠是顆樹,建設是沃土。
違規作業要批評,安全施工要牢記。
深入貫徹救世主“安全第一,預防為主”的基礎工程建設方針。
危險爆破區,非作業人員勿近。
目之所及,都是大大的、赤紅的“拆”字,還有紅色條幅以及警示燈光。
這令死亡領主以及惡魔們遲疑了,一時間竟然將他們的囂張氣勢壓了下去。
“慈父啊,究竟發生什么了,這還是火星的封鎖陣線嗎?!”
死亡守衛連長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
他萬年前圍攻泰拉的時候,登陸過這些防御平臺,更在大裂隙期間嘗試過入侵,對這陣線了如指掌。
這也是荷魯斯、那位黑暗皇帝派死亡守衛來進攻這道火星封鎖線的原因之一。
然而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
原本冰冷的巨型鋼鐵堡壘防御平臺陣列,在紅色字體、條幅的映襯下,甚至透露出一絲喜慶。
隱約還傳來令人熱血上涌的樂曲,聽了那樂曲,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想要揮動手上的大錘。
“我們的情報出現了偏差,火星封鎖防線發生新的變化,那位救世主或許想要廢棄這里?”
莫塔利安如此想道。
他有點不習慣,厭惡這樣的改變以及其中透露出來的活力。
這其中有瘟疫慈父權能的影響,也有事物超出掌控的擔憂。
他們作為慈父的寵兒,很喜歡帝國持續腐朽的惡臭,那能給予瘟疫的寵兒們更多力量。
實際上帝國萬年來都沒有多少的變化,就像一具美味的腐尸,無論是人類還是混沌存在都習以為常了。
然而救世主到來之后,每天都有大量的新鮮事物出現,讓他們有些看不懂了。
“廢棄?
救世主真是挑選了一個好時候,那意味著火星封鎖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沉重腳步聲中,納垢的第二寵兒、雨父羅提格斯踏步而來,身上流淌著污濁的雨水。
那些雨水在他腳下形成水洼,散發濃濃惡臭,周圍則生長出膨脹扭曲的植物。
“慈父在上。
七重瘟疫將徹底腐蝕這令人厭惡的防線。”
羅提格斯的肚皮在蕩漾,上面長滿牙齒的巨口哈哈大笑,納垢靈們也跟著發出刺耳的笑聲。
這位納垢第二寵兒期待自己能夠攻破火星乃至泰拉的防線,獲得慈父毫無保留的眷顧。
到時候那位避戰不出的第一寵兒大胃王巴拉,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形勢在變化。”
莫塔利安的呼吸面罩里傳出長長的濾氣聲,隱隱有一絲擔憂:
“七,必須是七,我們必須在第七個小時抵達泰拉的外圍。
數字就是一切,那樣不會有錯。”
這位死亡領主變得謹慎,決定以更為穩妥的方式進攻眼前的防御平臺陣列,然后在第七個小時,跟聯軍同時抵達最后一道防線。
他說話間,黑色太空長城般的防御平臺已經進入了戰爭狀態,宏炮塔像山脊一樣起伏,緩緩轉向這邊。
之后,那些光矛陣列旋轉起來,就像被點燃的刺刀,蓄勢待發。
還有更多的區域亮出黑洞洞的炮口。
面對防御平臺的火力威脅,瘟疫大軍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展開了防御,在太空中蔓延出諸多的藤蔓盾墻,隱隱還能看到瘟疫花園的一角。
因為泰拉的第二個七小時還沒有到來。
他們必須等到那個時刻,等到七重的瘟疫儀式爆發,慈父的眷顧抵達,才能徹底發動沖鋒。
轟隆――
數以百計的巨型宏炮塔在怒吼,炮口大得能讓一架雷鷹垂直穿過,幾千噸重的彈頭拖著電弧離膛,在虛空中劃出螺旋的真空隧道。
之后,漆黑天幕閃出一道冷光,像是劃開了一個口子,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以及更多的光束――
光矛齊射。
數十太瓦的能量束沿著電磁導軌奔涌而出。
天幕被光矛照亮的同時,更多的魚雷群從發射井里蜂擁而出,像銀白的魚群撲向那枯黃的天幕。
然而瘟疫寵兒的防御早就構建完畢,一層又一層蔓延著瘟疫花園毒氣的邪能帷幕出現。
那些宏炮、光矛、魚雷,在穿越腐爛現實的時候,肉眼可見地出現了非現實的腐蝕,生出了腐銹。
最終當它們轟擊到瘟疫的陣線上的時候,已經十不存一,更是被膿包藤蔓盾墻以及虛空鯨層層疊疊的腐肉抵擋,傷害大大減弱。
當然,還是有不少帝國炮火成功命中目標,在太空中炸出惡臭的汁液。
造成死亡守衛以及惡魔的死傷。
最猛烈的攻擊當屬“阿拉特之墻”上的神罰級堡壘主炮,這古老宏炮塔開火的剎那――
整個防御平臺先是一暗,幾乎所有的系統能量被短暫抽干,連照明都熄滅。
它漆黑炮口亮起針尖大小的白光,那白光在數秒內膨脹成直徑數公里的熾球,像是被強行點燃的小行星。
緊接著,炮口震蕩出星風,真空本身撕裂出一圈沖擊圓盤,熾熱火球以亞光速轟出,沿途形成一道令人震撼的赤紅隧道。
一頭距離最近的腐敗虛空鯨被擊中了,腹部以及尾翼的后半段在高溫中直接消失,連同其中的瘟疫寵兒。
那頭被納垢祝福,介于尸體與活體之間的腐敗巨獸,發出低沉、漫長的嘆息,猶如恒星咽氣。
它死去了。
哪怕瘟疫大軍進行防御,依舊出現了傷亡。
那些封鎖線防御平臺上的帝國炮火,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多不少。
“慈父啊,火星封鎖陣線沒有被廢棄,它的炮火比萬年前還要猛烈!”
死亡守衛連長如此說道,他對這處陣線的炮火很熟悉,給出了判斷。
這哪里是廢棄的防御平臺堡壘,分明是帝國重兵把守的太空鋼鐵城墻,比萬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呵,我就知道那位救世主不會如此魯莽,或者這只是迷惑我們的手段。
那家伙從來都不會暴露自己的弱點。”
莫塔利安深吸一口氣,呼吸面罩發出令人難受的過濾聲,神態也愈發的謹慎。
他跟救世主交手過,深知對方的難纏,特別是在構筑防線這塊。
或許救世主在計劃廢除這處防御平臺,但對方依舊在平臺內駐守了大批的部隊,以防萬一。
而且防御平臺內部太干凈整潔了,以至于他們找不到污穢之地施展瘟疫咒術,大大增加了進攻的難度。
好在那不是什么的大問題,這位死亡領主撇了一眼旁邊的機械巨鐘,不由得扯出笑容。
慈父的賜福到了!
剎那間,瘟疫花園的虛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伴隨著納垢靈的嬉笑,濃濁的黃霧蔓延出來,里面蘊含著多種的瘟疫劇毒。
“贊美慈父。”
莫塔利安抬起寂靜之鐮指向數萬公里外的防御平臺陣列,下達了命令:
“執行第七個命令,讓那里成為瘟疫的樂土!”
他命令下達的那一刻,背負的蛾翼高高抬起,借助慈父賦予的力量施展了瘟疫咒術。
亞空間的裂縫中,無數腐爛巨蠅洶涌而出,形成虛空中的黃色漩渦,向防御平臺撲過去。
“啊,無盡的雨水,慷慨者給予爾等的豐收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