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氣磅礴,如蛟龍入海,灌入楚寧的四肢百骸。
那般洶涌的陰氣,讓楚寧不僅渾身如置冰窟,就連呼吸甚至體內經脈的運轉,都變得凝滯起來。
陰氣雖比不得陰極之息這種能夠侵蝕生靈,將對方化作不死靈的恐怖力量。
一些邪道修士,亦或者專職豢養本命陰神的兵家修士甚至會專門吸收這股力量以為己用。
但這種力量說到底是鬼物所有,作為生靈接觸太多并無益處。
所以許多邪道修士若是稍有不慎,便會墮為不人不鬼之物,而一些兵家修士,則需要以多年沙場征戰的殺氣亦或者吸收祖庭中經年累月聚集的殺氣平衡,否則也很難消弭過于龐大的陰氣,給自身帶來的影響。
楚寧雖入兵家之道,也練就了本命陰神。
而且因為魔軀存在的緣故,他對陰氣的免疫能力,確實要強出尋常人許多。
可他的修為被困四境,本命陰神也極為特殊。
是序列不明的源初種大魔梵天所化的蛛兒。
且不說對方需不需要陰氣灌注,此刻她根本不在楚寧身邊,也就無法為楚寧吸收如此磅礴的陰氣。
單憑一座靈臺能吸收的陰氣實在有限。
但此刻楚寧也只能不斷將陰氣灌入兵家靈臺,以緩解自己面臨的窘境。
那座兵家靈臺在陰氣的滋養下,不斷壯大,很快就到了瓶頸。
陰氣的灌入,變得緩慢,甚至灌入進去的陰氣,還會被反哺回來,顯然那座兵家靈臺已經到了所能吸收力量的極限。
如果繼續強行灌入陰氣,無非兩個結果,要么靈臺被撐爆,要么——破境!
只是破境……
之前破境帶來的麻煩險些讓楚寧身死道消,雖說他也構想過到時候不要邁上那第十四層臺階的念頭,或許可以成果破境,凝聚出道種,可這種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那股至高的意志極有可能已經盯上楚寧,即便靠著自己祖母贈與的歸帝天的魔紋,遮掩了天機,可再次破境極有可能將自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之下,從而惹來禍端,不到萬不得已,楚寧并不愿意這般冒險。
而就在楚寧有些舉棋不定之時,他忽然察覺到,自己丹府中匯聚的數量龐大的陰氣開始朝著某一處匯聚,速度極快,讓他因為丹府中匯聚過多陰氣無法消弭的窘境有了極大的緩解。
楚寧又驚又疑,沉神看去,卻見那些陰氣流淌的方向確實那座青霄神木所化的醫道靈臺。
他頓時想起,自己體內還有一尊陰神。
正是那在對付環城守將周登時,從對方護衛體內奪來的青衣鬼魅。
只是對方在之后的環城之亂中,為了幫助楚寧,而陷入了沉睡。
“阿阮?”楚寧嘗試著呼喚了一聲。
“嗯。”對方清脆的聲音傳來。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就出現了楚寧所化的元神跟前。
她穿著一身青色長裙,之前散亂的發絲被扎成了馬尾,沒了以往的兇厲之色,若不是那半透明的身形,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位可愛俏皮的鄰家姑娘。
顯然,長久的沉睡讓她恢復了到了一尊陰神的正常形態。
楚寧不免有些驚訝,剛想開口詢問,對方卻搶先一步來到了楚寧的跟前,皺著眉頭問道:“你干了什么?為什么這丹府中會匯聚出這么龐大的陰氣?”
“莫不是殺到了幽羅界?”
楚寧:“……”
“差不多吧……”楚寧也不知道怎么解釋這個復雜的過程,只能敷衍過去,同時帶著幾分擔憂問道:“你能吸收多少陰氣?這對你可有影響,你所在的這座靈臺……”
阿阮雖為陰神,但卻寄生在煥發著磅礴生機的醫道靈臺之中,她本身也因此產生了一些不同于尋常陰神的變化,體內充斥著磅礴的生機。
這股力量天然與陰氣相悖,楚寧擔心過多吸收陰氣,會對阿阮的身體造成損害。
“我也不知,但我若不出手,你也會被這股陰氣撐爆,你我已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不出手,難道要看著你去死?”阿阮這般應道。
楚寧啞然,但也明白阿阮所并無差池,他也不再猶豫,轉而問道:“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這陰氣太盛,即便我未有與青霄神木融合,也不可能吞吃得下這么磅礴的陰氣,你若是可以想辦法驅趕一部分陰氣,我們或有一線生機。”阿阮這般道。
而聽聞這話的楚寧臉色古怪,小聲道:“要不……換一個?”
“換一個?何意?”阿阮語氣困惑。
“就是我沒辦法驅趕這股陰氣,不僅不能而且后面還得有幾波這樣級別的陰氣……”楚寧的聲音更小了。
“幾波是幾波?”阿阮的心頭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十一二波的樣子吧……”
阿阮:“……”
“楚寧,你成婚了嗎?”好一會后,阿阮忽然問道。
楚寧一愣,雖然不解對方為什么會在這時問出這個問題,但他自知有求于人,也不敢多問,誠實作答道:“尚且沒有。”
“那有喜歡的姑娘嗎?”
“這倒是有一些。”楚寧的態度依然誠懇。
阿阮的嘴角略微抽搐,但還是壓下了不滿,道:“我有一道秘法傳于你,可留音于物,十年不消。”
楚寧倒是聽得認真,可心頭卻泛起疑惑:“此法何用?”
“還能有什么用,當然是留下遺給你那些心儀的姑娘!”
楚寧:“……”
……
“我本以為二十余年擔驚受怕,終于是要撥開云霧見月明,哪曾想是才出狼巢,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