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位漢子自爆后,見那些殺手奔向馬車時,楚寧其實完全有時間下達這樣的命令。
但他終究不忍看著這群尚有血腥的大夏子民赴死,所以并未發聲,但此刻若是再不出聲,“陳曦凰”就恐有性命之危。
她的生死關乎到北境能否占據大義之名,裹挾朝廷,讓朝廷出兵援助。
而這又關乎到北境數以千萬計的百姓的生死,他不敢為了自己的惻隱之心,而去拿北境百姓作為賭注!
念及此處,他也狠下了心腸,快步上前,硬抗下了那位乞兒自爆產生的威壓。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但巨大的能量波動,還是讓他的身軀一頓,不過這一次,他并未停頓,用極短的時間平復了內息,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與此同時迎面又有一人催動起了自爆的法門朝他沖殺而來,但此刻已經堅定了決心的楚寧,再無猶豫,一手伸出,金色的靈炎涌出將那人的身軀包裹。
自爆的本質無非是捏碎丹府后,讓其丹府之中的所有力量連同著生機與氣血,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從而形成一道遠超出修士本身修為的能量沖擊。
但如果能在這股能量爆發前就將之摧毀的話,自然就可以避免自爆帶來的威能。
對于旁人來說,這或許很難。
但對于楚寧而,只要他愿意狠下心腸,卻是一件相當輕松的事情。
融合了湮靈鬼火而誕生的金色靈炎,不僅繼承了前者可以焚燒靈力的能力,并且在效率上更是高出數倍不止,甚至還可以通過燃燒靈力壯大自己。
金色靈炎在觸及到對方身軀的瞬間,對方因為催動了自爆法門而膨脹的身軀猛然塌陷。
然后,在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中,那人的身軀便化為了灰燼。
楚寧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再次邁步繼續向前,伸出手召出靈炎,將下一位沖殺上前的殺手身軀包裹焚為灰燼。
但即便楚寧已經展現出了如此狠辣的手段,那群殺手卻依然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僅剩的七八人人分成了兩波,一波兩人一隊沖向楚寧——雖然意識到單憑自爆的手段無法傷到楚寧,但他們也看出,自爆的威能是可以拖住楚寧的步伐的。
所以對楚寧,他們采取了更加激進的進攻手段。
而同時那些蚩遼士卒也終于回過了神來,開始從四方殺來。
“能與諸君今日同死,劉某快哉!”一位庖丁打扮的男子大聲喝道,回頭面朝那些蚩遼士卒,捏碎了丹府。
爆炸的能量傾瀉開來,讓剛剛組織起來的蚩遼士卒再次遭遇重創,前方的數十人被炸得皮開肉綻,哀嚎不止。
可不待他們緩過神來,又有一人邁步繼續向前,是個年紀看上去已過五十的婦人:“諸位,姜歲先走一步了。”
轟!
又是一聲暴響,洶涌的靈力波動將本就驚慌失措的蚩遼士卒驚得連連后退。
在這群殺手如此悍不畏死的攻勢下,哪怕是以驍勇善戰而著稱的蚩遼人,也露出了懼色,一個個手握刀劍站在遠處,卻再無一人敢上前抵御。
楚寧這邊剛剛出手解決了兩位試圖自爆的殺手。
此刻,來時十多人的隊伍在連番大戰后,只余下了最后四人。
他們也終于如愿以償的殺到了馬車的車廂前。
楚寧也沒有想到這群蚩遼人會如此膽怯,明明占據著壓倒性的數量優勢,可卻被這么寥寥數人唬住,幾乎沒有給這群殺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阻礙。
他恨得牙癢癢的,怒聲以蚩遼語吼道:“你們這些廢物!皇女乃是國師點名要要的人,她若是有半點閃失,你們整個環城都得給她陪葬!”
蚩遼內部嚴苛的律法,顯然比任何戰前動員更加有效。
那位蚩遼少女聞亦是臉色驟變,高聲喝罵起來,帶著眾多蚩遼士卒終于算是組織起一場像模像樣的沖鋒。
楚寧也深知并不能把希望放在這群蚩遼人的身上,在怒聲喝罵的同時也張開了背后的雙翼直奔馬車而去。
“那皇女此刻已是萬分虛弱,絕無反抗的可能!我等合力自爆,定能斬殺她,只要阻攔和親,定能振奮我北境軍心,讓龍崢山能繼續攻城陷地,收復失地土!”僅剩的四位殺手中,一位說書先生打扮的老者回頭看了一眼撲殺而來的眾人,目光決絕。
“我等忍辱負重潛伏環城,坐看這些畜生屠戮我同胞,受千夫所指,為的就是留著有用之身,為今日之事!我崔羅死而無憾!”一位壯漢朗聲回應道。
一位灰袍婦人,發絲凌亂,寒聲應道:“愿我北境蒼生,守得云開,可見月明!”
最后一位一位麻衣少年,渾身浴血,臉色慘白,顯然在之前的大戰中受傷嚴重,已無力多。
但雜亂的發絲下,卻目光決絕。
四人說罷這話在那時圍住馬車,相視一笑,下一刻便要紛紛捏碎丹府,與馬車玉石俱焚。
此刻已經殺到激進位置的楚寧,將眾人之聽得真切,他的眉頭緊皺。
眾人的談話中透露出了太多訊息,雖說從一開始他就覺得這群殺手并非之前那些是受朝廷指使,而心懷叵測之人。
而此刻他們的對話無疑證實了楚寧的猜測。
但更讓楚寧想不到的是,他們對自己到來,以及“陳曦凰”受傷的現狀都極為清楚,這絕不是身處環城的民間松散組織可以得到的消息。
顯然,在他們背后應當還有某個家伙,在向他們傳遞消息,并且利用他們的滿腔壯志。讓這群明明胸懷大志的有志之士,卻為了那幕后之人齷齪的算計而獻身。
甚至,在他們死前,他們還深以為自己的死是為了北境蒼生!
一想到方才眾人一個個慷慨赴死的場面,楚寧便覺怒火中燒!
他的雙目充血,拳頭緊握,恨不得現在便將那幕后之人擰出來,碎尸萬段。
但他卻沒有這樣的神通。
他不得不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現在出手殺了他們,亦或者冒著“陳曦凰”會死去的風險去賭自己能夠在一兩句話之間說服他們。
而對于在這些人心中已經是朝廷走狗的楚寧而,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少年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卻不得不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
道道金色的靈炎開始在他周身浮現,就要被他轟出。
而就在這時,那一直靜默的車廂中,一道清冷的聲音卻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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