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有盡,天道恒之。”
“萬業無盡,天道拒之。”
“欲為無疆之壽,當合天道之道。”
“欲登萬世之門,當斬前塵因果……”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每念出一段,周身的氣息都在發生著一些古怪的變化。
丹府之中金色的劍意長河翻涌,一道道白色的氣息從不知何處涌出,涌入劍意長河,同時臉上的面具中,點點紫芒也在那時溢出,同樣灌入劍意長河。
加上之前那些融入其中的黑線,曾經那條金光熠熠的劍意長河如今卻已然變得有了幾分渾濁。
完全沉浸在《斬靈訣》中的洛水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變化,她只是覺得奇怪。
以往能夠讓她心神明凈的《斬靈訣》,今日卻不知為何,她越念越是覺得心煩意亂。
“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嗎?”
“那小子是個禍害,他從出現開始,就一直在動搖你的道心,是我,是我在幫你!”
“只有他死,你才能登上萬世之門,才能完成天命!”
而那魔障的聲音,同樣未有消除,還在不斷于洛水的腦海中響起。
“我與他素未相識,他憑什么動搖我的道心,你這魔障,想讓我濫殺無辜,牽扯因果,你才是那個壞我道心之人!”洛水強提起一口氣,在腦海中冷聲道。
這番話并不是她想要與對方做口舌之爭,而是為了堅定自己的心神,而對自己所之物。
“汝之天命,蒼天所授。”
“蒼天有眼,可窺萬靈。”
“凡礙汝道,皆亂道心。”
“識與不識,無非因果。”
“天道之籌,斬因滅果。”那聲音卻冷笑一聲,幽幽道。
洛水聞,身軀輕顫。
“休亂我心……”她低聲呢喃,旋即再次頌念起《斬靈訣》。
只是那明顯快出了數倍的語速,以及那隱隱顫抖的身軀,儼然將她此刻內心的慌亂展露無疑。
“斬靈訣是天授汝法,助你成道之物,可斬萬般魔障,卻傷不得我。”那聲音卻再次響起,語氣平靜,依然沒有半點受到《斬靈訣》影響的樣子。
“胡亂語,既然可斬萬般魔障,那為何傷不了你!?”洛水寒聲低語道。
而那時,腦海中的聲音仿佛是被她問住了一般,竟真在那時,沉默了下來。
可就在洛水以為自己尋到了對方的破綻時,對方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而比起之前每一次的冰冷不同。
這一次,那個聲音中竟然包裹著一絲憐憫似的復雜情緒。
她這般說道:“洛水……”
“你有沒有想過。”
“相比于我,對于天命而,你才是那個魔障呢?”
……
此一出的剎那,洛水的身軀猛然一顫,臉色也在瞬息之間變得煞白。
心神巨顫之下,她體內的劍意長河也隨即劇烈震蕩。
一時間氣血逆流,內息紊亂。
她雖然在第一時間便想要壓制,但最后還是免不了喉間一甜,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納庫!卡圖圖!”
而還不待她穩定下體內的氣息,馬車外卻忽然傳來一陣尖細的叫喊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從某處殺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此刻的洛水丹府中的劍意長河還在躁動,不斷翻涌波濤,她嘗試幾次,竟發現自己完全無法調動其中的力量,她仿佛失去了對自己一身的修為的掌控。
而馬車外,那些意義不明的叫喊還在不斷響起,洛水聽不懂其話中的含義,卻能明顯感覺到那些叫喊的語氣越來越激烈,敵意也越來越重,隱約伴隨著某些利器出鞘的聲響。
她不得不強提起一口氣,從車廂的窗口中望上了一眼。
入目所見,是一大群身著甲胄的身影。
但與大夏的甲兵不同,那些家伙身上的甲胄工藝相當劣質,要么是勉強打造成型,要么是以各種明顯不同制式的甲胄的各個部分拼接而成,顯得滑稽可笑。
可無一例外的是,那群家伙的身形都極為高大,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呈現出于夏人不同的古銅色。
“是蚩遼兵卒!”洛水心頭一驚,立馬意識到了這群家伙的身份。
雖然此前,在楚寧的帶領下,龍錚山收回了大片云州失地,但在各個重鎮與盤龍關之間,卻留有一道中間地帶,目前皆非雙方所屬,卻時不時會派出兵甲巡邏刺探。
而此地距離環城極近,環城又被控制在蚩遼人手中,有蚩遼士卒在外巡邏,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洛水掀開馬車簾布打量著這群蚩遼士卒的同時,那群蚩遼人自然也發現了洛水的存在。
為首的蚩遼士卒是位身材魁梧的壯漢,他并未穿戴任何甲胄,但裸露在外的身軀卻堆積這一塊塊棱角鋒利的肌肉,似乎每一塊都充斥著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他手持一柄巨斧,在看見洛水容貌的瞬間,他銅鈴般大小的眼中泛起貪婪之色,當下就粗暴的推開了攔在身前的一位同伴,大步朝著馬車走來。
洛水的臉色驟變,也瞬間意識到了不妙。
她站起身子,高聲道:“我乃大夏皇女陳曦凰,此番前來蚩遼和親,以結兩家秦晉之好!”
此刻的她內息紊亂,戰力全無,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表露身份,畢竟無論怎么樣,明面上她是蚩遼王庭未來的王妃,按理來說這些尋常蚩遼士卒是需要對她施以禮遇的。
可這話卻并未震懾到對方,反倒讓那蚩遼將領的眼中的淫光大作,他繼續向前巨大的身軀已經來到了車廂前。
洛水也在這時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她聽不懂蚩遼語,而同時大多數蚩遼人也聽不懂大夏語。
二者無法溝通,她所想象的禮遇也自然不會發生。
“木朵,瑪西薩!”這時,那蚩遼將領一臉淫笑的說出一段洛水無法理解的話語后,手中的巨斧亦被他高高舉起,作勢就要砸向洛水所在的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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