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立馬感覺到了不妙——那枚金屬元件雖然并未攻破他的肉身,卻落在了他的后背上,與其上的皮膚緊緊的貼合在了一起。
一股寒意由那處升騰,楚寧手上防御的動作也旋即一滯。
而這樣的停滯注定暴露出更多的破綻,更多的元件也就在那時不可避免的突破了他的防線,沖向楚寧的周身。
與之前那枚元件一般,而后沖殺來的元件,也在觸及楚寧的身軀時,黏合在了他的身軀上。
它們彼此咬合,連成一片。
最先被那些元件完全覆蓋的是他的脊背,在最后一枚元件落下的瞬間,楚寧感覺自己仿佛背負了千鈞大山,幾乎已經無法轉動身軀。
而這樣的困境,也讓那狐媚女子看到了機會,她再次捏動法訣,那些尚且還懸浮在楚寧周身的元件速度陡然加快了幾分,開始更加洶涌的飛向楚寧。
鐺。
鐺。
鐺。
伴隨著一聲聲悶響,一道道元件接連落下,從脊背蔓延到楚寧的雙足與雙臂。
他揮刀的速度越來越慢,近乎停滯,到了最后更是無法握住手中的刀刃,只能任由其脫落墜地。
而在覆蓋掉楚寧的雙臂與雙足后,最后的元件開始涌向他胸膛與頸項。
這時的楚寧自覺四肢宛如被灌了鉛一般,重得出奇,他幾乎動彈不得,自然無法再抵抗最后那一批朝他飛來的元件。
伴隨著最后一枚元件落下,遮住他憤怒的右眼。
他的整個身軀已經被血色的金屬完全覆蓋,元件上的墨紋再次亮起,伴隨著機械轉動身,那些可以獨立運行的墨紋通路連成了一片,與此同時,各塊金屬元件之間的縫隙也在那時咬合,變得嚴絲合縫,就像是一副密不透風的甲胄被他穿戴在身軀之上……
當然,也像是一副為他量身打造的囚籠。
楚寧宛如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矗立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周遭圍著楚寧的黑衣人朝著兩側退開,那位狐媚女子則在這時邁著蓮步,搖曳著身姿來到了楚寧的跟前。
她用那雙如絲的媚眼打量著被金屬完全包裹的楚寧,柔聲問道:“關大師說,小侯爺癡迷墨甲之道,如果見到這幅他新鑄的墨甲,一定會嘆為觀止,不知道小侯爺覺得如何啊?”
話音落下,卻遲遲不見回應。
狐媚女子愣了愣,似乎這才想起什么,她的嘴角再次浮出一抹笑容,美目眨了眨:“奴家給忘了,這個時候的小侯爺是說不出話的。”
說罷,她伸出手,在楚寧的臉上輕輕一點,覆蓋在楚寧臉頰上的金屬頓時消散,露出了其下那張冷峻的臉。
“小侯爺,喜歡關大師最新款的墨甲嗎?”她輕聲問道,聲如鶯啼,銷魂入骨。
楚寧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狐媚女子,好一會后方才開口道:“一般。”
狐媚女子為眉頭一皺,正要說些什么。
但楚寧的聲音卻搶先一步,在她耳畔響起:“和你一樣。”
狐媚女子頓時眉宇陰沉了下來,她惡狠狠的盯著楚寧:“看樣子,小侯爺無論是在看墨甲,還是看女人的目光上,都不太好。”
“沒關系,奴家有的是手段,糾正小侯爺在這方面的偏差。”
楚寧面色平靜,并沒有絲毫被女子的威脅所嚇到,他面無表情的再次開口道:“你們和之前襲擊送親隊伍的,并非同一批人。”
“你們的背后又是誰?”
“小侯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不應該擔心擔心自己的下場會是什么嗎?怎么還有心情套起我們的身份來了?”狐媚女子嗤笑著問道。
“因為,按照一般話本故事的走向,這個時候作為反派,你應該告訴我你的身份、目的還有一些邪惡的計劃,最后再來一段放肆的笑聲。”楚寧倒是回答得極為認真,仿佛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而這樣的回答,也讓狐媚女子愣在了當場,她沉默了好一會后,方才回過神來。
噗呲!
她捂嘴輕笑,胸前的事物隨著她的笑聲上下顫動,劇烈搖晃。
楚寧看了看,覺得那個幅度似乎不像是人工雕琢的產物能有的,或許在這個問題上,他確實偏頗了些。
“小侯爺,你果真有趣,難怪關大師對你念念不忘。”好一會后,那笑了個盡興的狐媚女子終于收斂了笑聲,側頭又一次看向了楚寧。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雪白的指尖摩挲著楚寧的臉頰,媚眼如絲的望著他,問道:“可小侯爺怎么就覺得奴家是那個反派?”
“再說了,這世上有奴家這么漂亮的反派嗎?”
“有的,姑娘,有的。”楚寧篤定應道。
說著,少年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然后道:“我在薛山主的藏書中看見過一本志怪演義,里面最厲害的反派,就長得很是漂亮。”
“好像名字叫什么《王王今帝》”
“什么破名字?”狐媚女子皺了皺眉頭:“那然后呢?”
“然后她被主角睡服了。”
狐媚女子:“……”
她畢竟也算閱人無數,很快就回過神來,倒不覺惱怒,反倒千嬌百媚的瞟了楚寧一眼:“小侯爺是也想睡服奴家?”
“不行。”楚寧卻篤定的搖了搖頭。
“哦?小侯爺是覺得自己不僅在這里打不過奴家,在榻上,同樣也不是奴家對手?”狐媚女子嬌聲問道。
“是因為,你確實一般。”楚寧面無表情的回應道。
“你!”對于自己最自信的容貌,卻接二連三的被楚寧如此侮辱,狐媚女子終究按捺不住心頭怒火,眼中的魅意散去,惡狠狠的盯著楚寧:“楚寧!我見你皮囊尚可,本想留著你,與我好生快活幾日,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姑奶奶也只有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此一落,那將楚寧身軀包裹的墨甲之上,一道道墨紋通路再次亮起,楚寧能感覺到周遭空氣中的靈力在那一瞬間,被那些墨紋通路所抽空。
墨甲之上的魔紋通路瞬間變得血紅,楚寧的身軀也在那時一顫,臉色驟然變得煞白,仿佛正在承受著一股巨大的痛楚一般。
“我的界靈盾可以抽取周遭的靈力,配合特定的墨紋通路,以及由關大師親自改造暗能靈石,能將這些靈力轉化為與域外暗能有三分神似靈壓脈沖,它們會不斷沖擊你的肉身與靈魄,讓你在巨大的痛楚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肉身崩壞,直至死亡。”
“小侯爺,這般手段我還是第一次使用,就給了你,你可要好好感激奴家。”狐媚女子看著一臉痛苦的楚寧,臉上竟然浮現出了近乎病態的潮紅之色。
只是還不待楚寧回應什么,那狐媚女子卻忽然一愣:“嗯?”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么,側頭看望向了遠處的那輛馬車。
“想逃?”她瞇眼說道,語氣輕蔑。
旋即她又轉過身子,看向周遭的屬下冷聲道:“給我看緊了,在他化成血水之前,不能有絲毫懈怠!”
那些屬下對狐媚女子顯然極為畏懼,聽聞此紛紛在第一時間點頭應是,唯恐慢上半分。
狐媚女子對眾人的表現亦很是滿意,最后她又回頭朝著一臉痛苦的楚寧拋去了一道媚眼,嬌滴滴的說道。
“小侯爺,你可得等著奴家,莫要那么快死掉哦。”
說罷這話,她的腳尖點地,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遠處遁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