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以洛水的經驗而談,朝廷那些家伙,為了自己的利益,再齷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更何況一個處處與他們對著干的邊境封侯?
但今日一見,卻讓洛水顛覆了對楚寧的認知,原來這個威名遠播的小侯爺,還當真是個修煉魔功之人,不僅如此,將生人活生生煉為陰神這般惡毒的法門,竟然也能修得如此爐火純青。
如此看來,所謂仁德與大義,不過是他用來偽裝自己的皮囊。
這樣狡猾的惡徒,理應死不足惜。
但在那之前,她還有些問題要向楚寧確認。
“這里他們應該看不到了。”就在洛水想著這些的時候,走在前方的楚寧忽然駐足,悶聲說道。
洛水亦回頭看了一眼,卻見那處草木極深,已經完全遮蓋了盧敢等人的行跡。
她瞇起了眼睛,狹長的眼縫中殺機正濃。
可就在這時,身前的少年卻忽然來到了她的跟前。
“嗯?難道被他發現了?”洛水眉頭一皺,心頭一凜。
若是放在以往,以她的修為,莫說如此近的距離,只要她愿意,念頭一動,方圓三十里之內,一只螞蟻的異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但今時不同往日,為了能完成那個計劃,她特意去大隋山求得一張千相面具。
這種工藝早已失傳,整個大隋山只剩下三具的墨甲面具,是目前整個大夏天下公認的用于偽裝易形的最強之物,遠不是什么功法神通能夠比擬的。
它不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樣貌,也可以將一個人的修為氣息完全壓制在他想要壓制的水平。
而除非是十三境的大能,外人根本無法看出根底。
唯一的缺點是,這樣的面具只能使用一次,一旦主動解開了封印,面具就會毀去。
而洛水想要完成的事情,讓她極有可能遭到一些十境以上的大能的窺探,所以在沒有走到那一步之前,她斷不可能主動解開封印,這也讓她的感知下降不少,對于楚寧的忽然走近并無預警。
但就在她暗暗心驚之時,同時調集丹府中的靈力劍意隨時準備反撲之時。
少年的雙手卻忽然放在了她的肩頭。
幾十年,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這般親密接觸的洛水心頭一顫,怒火在一瞬間升騰而起,幾乎就要本能激發出體內的劍意,將眼前這個狂悖之徒砍成碎末。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少年卻比她想象中更加大膽。
他的雙手發力,將她的身軀轉了過來,然后便將她緊緊的擁入了懷中。
感受到少年懷里傳來的溫度,以及那落在了她腰身上的雙手傳來的力道,本意要將楚寧一擊斃命的洛水,卻反倒有些恍惚了起來。
不是她反應遲鈍,而是她幾十年的人生中,被一個男人擁入懷中,這樣的事情不僅從未有過,她甚至從未想過會有人能有如此膽量。
以至于讓她反倒陷入了愣神之中。
而不待她回過神來,卻聽少年在她的耳畔輕聲說道:“曦凰,讓你受委屈了。”
少年嘴里呼出的熱氣拍打在她的耳垂,她的身軀旋即一顫。
這里面固然有少年過于大膽的原因在,更因為他說出的話中,裹挾的情緒,似乎并非一廂情愿的空穴來風,而是他與自己那個徒兒之間,真的有些什么……
洛水頓時想到了,在與陳曦凰進行的最后一次談話時,陳曦凰曾說過自己在北境有那么一個兩情相悅的如意郎君在。
而也正是因為她,自己那個以往始終將家國大義放在第一位的徒兒,竟然想要反抗和親的安排。
難道那個人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這樣的猜想讓洛水的臉色更加難看。
她不明白以自己那位徒兒的眼界,怎么會看上這么一個心狠手辣,修煉魔功之人?
而這樣的猜測,雖然讓她一時間無法接受,但同時也讓她不得不暫時放下了心頭的殺意。
畢竟她之所以走上這一遭,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徒兒能夠全身心的投入追尋大道之中,若是殺了楚寧,并不能斬斷紅塵,反倒極有可能會讓其成為自己徒兒的心魔,終其一生都難以抹除。
所謂的斬斷紅塵,需要的是修行者本身將其放下,而不是靠著外力干預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過自以為看透楚寧本來面目的洛水,此刻倒是暗暗松了口氣。
之前她本來還擔心即使做成了此事,自己那徒兒還會被兒女私情所困,無法投身大道,而現在看透楚寧的本性,她暗暗想著,只要到時候將楚寧帶到自己徒兒面前,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實際上不過是個表面偽善,內心卻骯臟狠毒之輩,想來以陳曦凰的智慧,定不會再泥足深陷下去。
念及此處,洛水平穩下了心神,終于開口道:“你先松開。”
但話一出口,她又覺語氣太過聲音,若是被楚寧看出了破綻,恐會影響她之后的計劃,故而又趕忙嘗試著低聲說道:“我的意思是……”
“你抱得太緊了。”
可即便她已經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足夠柔和,但對于素來性子清冷,并且并未與任何異性有過親密關系的洛水而,她顯然不并不擅長此道。
那在她看來足夠柔軟的聲線,落在楚寧的耳中依然帶著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疏離感。
少年松開了手,皺著眉頭,不解的看著洛水:“可之前,你抱我的時候,可比這緊多了。”
洛水心頭一跳,很難在腦海中想象出自己那個徒兒主動擁抱旁人的場面。
但不知實情的洛水,卻也不敢否認,只能慌亂的尋找借口道:“主要是……是……”
正不知如何圓謊的洛水,忽然瞥見了楚寧衣衫上在之前大戰中沾染的污垢,她趕忙說道:“你身上太臟了,臭烘烘的。”
楚寧聞,也看向了自己的衣衫,他似乎是意識到問題的所在,面露了然之色。
就在洛水暗暗松了口氣,以為蒙過這一關時,卻聽少年的聲音卻又忽的響起。
“也對,之前有幾次抱的時候,確實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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