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楚寧,幽幽問道:“楚寧,你真的覺得所謂的十境強者很難得嗎?”
“不是嗎?”楚寧反問道。
百渾吐炎的嘴里在那時發出一陣干澀的笑聲:“你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的本質。”
“這世間修行之人所需的靈力從何而來,是圣山與靈山。”
“而圣山與靈山靈力又從而來,是那些被我們稱作三十三重天的上界。”
“如果說靈山能給世間帶來的靈力是一碗清水的話,圣山能給世間帶來的靈力就是一池清泉。”
“如果一個人,能泡在這一池清泉中,就算是個傻子,只要勤快一些,六十歲前邁入七境根本不是問題。”
“而如果這個人,再聰明一點,再勤奮一些,抵達十境也絕非難事。”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妙的,你知道最妙的在什么地方嗎?”
百渾吐炎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楚寧不語,只是看著對方,他能感覺說到這里的百渾吐炎,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瘋癲。
“而圣山與靈山最大的不同在于,靈山是圣上的贗品,它的上限被釘死。但圣山是一個沒有上限的存在,某些存在可以通過某些手段,增加或者縮減圣山獲得靈力的速率。”百渾吐炎也并沒有藏著掖著,很快就說出了自己的見地。
他罷,伸手指了指頭頂。
身處金色光團中的楚寧抬頭看了看,并無法在這璀璨的金光中瞥見任何有意義的東西,不過他卻明白,百渾吐炎指的是什么。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愿意,可以輕易的加快某一座圣山獲得靈力的速率,在如此強大的靈力澆筑下,需要一些天賦與機緣才能邁入的十境強者或許還會受到一些限制,但九境強者卻會如雨后春筍一般的冒出來。”
“蚩遼被困于蠻原,在那個貧瘠的地界,我們確實沒有那么多足夠與大夏抗衡的高境戰力,可如果我們得到一座圣山,又恰好那些存在愿意為我們打開靈力的閥門呢?”
楚寧的臉色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驟然一變,他得承認,如果百渾吐炎所說的關于圣山的一切是真的的話,那大夏對于蚩遼而確實算不上是不可戰勝的。
而且從蚩遼一直想要拿下龍錚山的戰略來看,似乎他們早就算到了這一點。
楚寧在想到這些的同時,周身忽然涌出一股寒意。
這股寒意無關于蚩遼的強弱,也無關于其謀劃的深遠,而是蚩遼人是怎么知道當他們占領了一座圣山后,他們口中那些掌管著圣山的存在,會為他們傾瀉靈力?
“哦,對了。”
“其實這里面,還有一個你可以申辯的借口,那就是大夏擁有著遠超蚩遼的人口,哪怕我們擁有一座可以產出數倍甚至數十倍靈力的圣山,但畢竟蚩遼人丁稀薄,我們難道就真的能保證自己能在十多年或者二十多年內,培養出超越大夏的高境戰力嗎?”百渾吐炎的聲音則再次響起。
雖然明白,他能主動提出這個問題,恐怕心底也就早已有了答案,但楚寧還是不免覺得好奇。
“道種。”百渾吐炎的嘴里幽幽的吐出了兩個字眼。
楚寧的心頭一顫,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靈力決定外力的推動大小,而道種則決定了個人吸收這些推動你修為進步的力量的效率。”
“楚寧,你是個聰明人,我說到這里,你應當該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世界了吧?”百渾吐炎問道。
楚寧能清晰的感覺到,那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正用一種悲憫的目光看著他。
那樣的悲憫不是因為楚寧,也不是因為他自己。
而是因為這個世界,以及在這個世界中生長的萬靈。
咕嚕。
楚寧咽下了一口唾沫。
“靈力的多寡,因為圣山的存在而取決于上界。”
“我們吸收靈力的快慢,也因為道種的存在,而取決于上界。”
“也就是說……”
“他們其實可以很輕易的通過這些手段調整不同族群之間的強弱,讓符合他們心意的存在統治這個世界,并且在他們覺得合適的時候,隨意的替換掉這些人。”
“所以……”
“圣山也好,道種也罷,或許是上界的饋贈,但其實也是我們身上的枷鎖!”
楚寧用一種相當苦澀的聲音說出了自己的推論。
“楚寧,這就是天命。”而百渾吐炎則在這時,對楚寧的推論做出簡單明了的總結。
“不可更改?”楚寧并不死心。
“哼。”百渾吐炎聞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我不知道,但至少那會很不容易。”
“在我看見那些未來的瞬間,我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我開始憎惡我身上的天命,而也就是這念頭升起的剎那,那一位出現了,我被抹去,成為了如今的模樣。”
楚寧聞沉吟了一會,皺著眉頭繼續推測道:“他們察覺到了你的心思,認為你的存在已經無法完成他們需要你完成的天命,所以用這種手段將你抹去,然后讓那個叫萬玄牙的家伙接替了你的位置,成為了新的背負天命的人?”
“萬玄牙?哪里冒出來的家伙?”百渾吐炎語氣變了變,被困在這金色光團中的他顯然無法知曉因為他的消失,世界所發生的變化。
“你都不認識我怎么認識,不過好像所有人都被他當做了你……”
“嗯這么說或許不太對,應該說是所有人都以為從始至終,你一直都是他。”楚寧聳了聳肩膀,如實說道。
“也包括陳圭?”百渾吐炎追問道。
楚寧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對勁:“你是說那個白衣服的女子,好像是的。”
百渾吐炎頓時沒了方才的滔滔不絕,沉默了下來,唯有那輪廓模糊雙手緊緊握拳。
楚寧瞟了那處一眼,問道:“你喜歡她?”
百渾吐炎依舊不語,只是低頭沉默,似乎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哪怕雙方立場不同,楚寧卻還不免對此刻的百渾吐炎生出了一些惻隱之心。
只是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畢竟這種事太過古怪,也太過匪夷所思,已經超出了正常認知的范疇。
就算楚寧真的好心到告知那位陳圭事情的真相,恐怕對于已經完全被篡改了記憶的對方而,也只會覺得是楚寧瘋了。
可百渾吐炎畢竟剛剛救過楚寧,一碼歸一碼,如果不為他做些什么,楚寧不免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少年在認真的思考之后,抬頭看向了這位曾經的仇敵,認真的說道。
“下次,如果我見到那家伙,我會幫你割了他的舌頭。”
正沉浸在不甘與憤怒中的百渾吐炎聞抬頭面向楚寧,語氣古怪的問道:“為什么?”
“這樣他們親嘴的時候,至少沒辦法伸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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