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也終于松了口氣,他一邊活動著劇痛的肩膀,一邊激發體內的靈力與魔氣修復傷勢——在得到薛南夜贈與的“土特產”后,楚寧身體的狀況也趨于穩定,甚至昨天夜里,還破天荒的睡了個好覺,沒有再夢到沉沙山中的一切。
雖然他也知道,這樣的穩定只是暫時的,但也得意于此,他可以如之前一般使用自己魔軀恐怖的自愈力。
在做這些同時,他亦用古怪的目光打量著余三兩,心頭暗暗想著。
這或許是余三兩給自己臆想留下的后門,用只要殺死薛南夜就能讓所有人復活,作為基石,這樣才能讓他接受他如今口中所有人都死了的臆想。
如此想來,他的癔癥或許還沒到完全不能醫治的地步。
只是經歷了方才的事情,楚寧卻也不敢再問下去。
顯然,一些過激的問題,不僅可能讓余三兩自己本身無法承受,也有可能導致其產生攻擊性。
而此刻的余三兩似乎也回過了味來,對于自己方才的舉動,他有些心虛,低著頭站在一旁,不敢直視楚寧,只是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的打量,仿佛是在觀察楚寧是否因此遷怒于他,而一旦觸及到楚寧的目光,他又會趕忙收回視線,避免與楚寧的目光交匯。
那模樣,小心翼翼得又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看穿了他心思的楚寧,對此頗為無奈,但想到他的病情,也不忍心苛責他,只能說道:“沒什么大礙,你也不必掛懷。”
余三兩卻是那種,給點顏色就燦爛的性子,聞頓時眉開眼笑,旋即又嬉皮笑臉的湊了上來:“師祖爺爺既然無礙,那不如我們早些謀劃,做點薛南夜!”
楚寧:“……”
“不急,此事茲事體大,再等等,我好好想一個萬無一失之法。”楚寧只能這樣應付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要在看會書。”
大抵是剛剛做錯了事,此時的余三兩聞雖然心有不甘,但卻未敢多做,只是有些失望的點了點頭,旋即悶頭離去。
楚寧側頭看著那道一步三回頭的身影,不由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余三兩的身上藏著太多古怪,他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摸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不過他倒也很快收斂起了這些心思,畢竟此刻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先想辦法解決自己身上的麻煩對他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余三兩走后,楚寧便在座位上坐了下來,目前那幾道佛門功法,對于楚寧而,皆有一道難以逾越的瓶頸,他幾乎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修出所謂的佛性。
這對于只有三個月壽命的楚寧而,無疑是致命的麻煩。
只是此刻的他就算有心抱一抱佛腳,也沒有佛經給他念,本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念頭,他只能看向手中蘇玉贈來的木匣。
蘇玉將此物的來歷說得如此玄乎,又是佛門靈山所有之物,說不定真能雪中送炭,助楚寧突破難關。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將木匣打開,定睛一看,臉上的神情卻變得古怪起來。
在打開之前,他暗暗期待過,這里面會裝著些什么寶物。
高僧舍利?
大乘佛經?
亦或者諸如九寶降魔杵、如來紫金缽之類的佛門至寶。
當然這個木匣顯然不放心這么大的法寶,但這并不耽誤楚寧期待的心情。
但打開之后,映入楚寧眼簾只是一尊巴掌大小的佛像。
與大多數佛像不同,這尊佛像沒有尋常佛像的慈眉善目,反倒雙目圓睜,嘴露獠牙,有幾分金剛怒目的之感。
但卻又不是那些佛門廟宇入門時的護法金剛,反倒身披袈裟,身做蓮臺手持佛禮。
露出的手臂與胸膛上,肌肉隆起,被雕刻得棱角分明。
雖然做工精細,但卻過于不倫不類。
至少在楚寧的記憶中,他從未見過這樣一尊佛像。
而最讓楚寧失望的是,這尊佛像除了造型古怪,沒有任何特別之處,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佛性滌蕩,似乎就只是一尊雕塑,就連材質也是最普通的鍍金包銅。
可想到蘇玉講訴其的來歷,楚寧不死心的又仔細看了看,倒還正在佛像的蓮臺底座上,發現了兩行小字。
拳腳超度彰我佛慈悲。
兵戈伏魔證菩提道果。
楚寧的臉色變得愈發奇怪,這顯然與佛門教義不合,他皺起眉頭。
這是個什么佛?
殺氣比我還重,斗戰佛?
楚寧想不明白,但除開這些,他翻來覆去又看了半晌,佛像之上確實再無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
“難不成蘇玉那位大妖父親收藏此物只是因為這東西足夠獵奇?”楚寧只能這樣猜測道。
想到這里,他也不免心生失落,本還想著能在此物上看到些修行佛門功法的契機,如今看來,確實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自己剛剛因為修行佛法遇到了苦難,就有人把佛門至寶送到手里……
他嘆了口氣,接受現實的同時,也收起了僥幸心理。
將此物收入須彌藏中,想著日后若是與蘇玉再見,便將此物還給對方。
然后,他又盤膝凝神,內視丹府,本是想好好看看那枚龍錚山的“土特產”——既然目前修得五門大道,然后煉化此物之路走不通,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好好研究一番此物,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破局之法。
可就在心神杠桿剛剛沉入丹府的瞬間,他卻察覺到自己的丹府中多出一絲金色的光暈在其中游弋。
難道是破碎的神性靈臺又開始溢出神性了?
楚寧的心頭一驚,在“土特產”入體后,他丹府中四溢的神性開始收斂,聚集在靈臺周圍,這也是他能短暫的恢復正常狀態的原因。
如果神性再次開始逸散豈不是意味著薛南夜的“土特產療法”出了問題?
楚寧心頭一顫,臉色驟變,趕忙用心神將那抹金色光暈包裹,細細感受。
此物確實與神性極為相似,神圣、霸道、至陽至剛,卻多出了一份神性不曾有的柔和。
這是……
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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