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
此刻的少年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收回剛剛的猜測,這個法門確實不是專門為他定制的,應當是專門為了為難他的。
正因為他無法邁入五境,所以才會有現在的困境。
而他要解決現在的困境,又需要邁入五境。
這聽上去就像是個永遠都無法被解開的死循環……
當然這并不代表,薛南夜給予的幫助沒有任何作用,至少他不必現在就面臨死亡。
“我還有多久時間?”楚寧問道。
“三個月吧。”薛南夜說道,話音一落,他又不確定的補充道:“或者兩個月,你知道的,我可沒辦法算得你那么準確。但至少一個半月是肯定有的!”
楚寧點了點頭,至少又續命了兩個月,無論怎樣,都比立馬死在這里強。
雖然與期待中從此安枕無憂的結果有所差異,但楚寧也并不是那種怨天尤人的性子,既然還能活著,那就想辦法好好活著,說不定看似無解的困局,就在某一天有了解開的契機。
“當然,前提是我們能夠活著走出這里。”薛南夜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寧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了此刻二人的處境。
他先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自己翻涌的內息,這才起身:“山主在這里呆了這么多天,有沒有發現什么可疑之處?”
“自然是有的。”薛南夜點頭應道。
“薛山主說一說你的發現,我們集思廣益,說不定能找到出路。”楚寧說道。
涉及到自己的生死,薛南夜也收起了臉上的嬉笑之色,看向楚寧,正色道:“我發現這里……”
“很大!”
“……”
出于對薛南夜這位龍錚山山主的信任,楚寧特意等了一會,確定其沒有后文后,方才問道:“沒了?”
“沒了。”薛南夜重重的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楚寧忽然理解了,為什么薛南夜消失這么多天,徐醇娘等人從未懷疑過自己師尊遭受到什么意外。
因為這家伙,確實很不著調。
不過因為事關生死的緣故,楚寧還是不死心的又追問一句:“你在這里呆了也有十多天了,難道就只知道這里很大?”
薛南夜還是聽得出楚寧語氣中的不可置信的,他有些不悅:“那不然呢,這十多天,我一直在這下面轉悠,感覺一直都走不到頭,這還不大嗎?”
楚寧聞頓覺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你這么多天,甚至沒有摸到那股吸力的源頭?”
在摔下山洞的過程中,楚寧確實感受到了洞穴的四通八達,但這個洞穴再大,也受限于龍錚山的體積,不可能大到一個十境強者都走不到盡頭,除非……
楚寧的臉色變得古怪:“薛山主,你不會這些日子一直在原地打轉吧?”
薛南夜神情窘迫,眨了眨眼睛說道:“我確實自幼有些路癡的毛病,你的這種推測不無可能。”
楚寧:“……”
“就算你是路癡,那難道你不會用神識探路嗎?”楚寧簡直覺得匪夷所思。
薛南夜那可是實打實的十境強者,這般修為,哪怕平日里對神識的鍛煉極為疏漏,那也足以讓他的神識覆蓋方圓十余里的地界,想要摸清這個山洞的輪廓應該問題不大。
路癡固然沒什么可指摘的,可手握一張立體的實時地圖,按理來說是沒有可能十多天的時間還在原地打轉吧?
“神識還可以這么用?”薛南夜不可思議的問道。
此時此刻的楚寧,對于薛南夜的無知徹底無以對。
他很難相信一個十境強者竟然缺乏這樣的常識,但偏偏這一切落在薛南夜的身上有如此合理……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來吧,山主跟緊我。”
薛南夜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愚蠢,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也試圖挽回屬于圣山山主的臉面:“我只是之前沒想到,不如……”
“不行,事關生死,我覺得還是交給有能力的人比較好。”楚寧認真道。
薛南夜雖有心反駁,但想到方才那番對話,又覺底氣不足,這才道:“也……也行,我保存實力,若是山底真的有什么麻煩,你放心,有本山主在,定保你無虞!”
楚寧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蕩開神識,尋找前路。
……
越是靠近山洞底部,那股吸力越強,而且那股力量似乎還會根據每個人修為的不同,而施加不同的吸力。
所以哪怕十境的薛南夜,也沒有辦法擺脫。
在這樣的吸力下,想要爬出洞穴顯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的就是順著吸力傳來的方向,找到它的源頭。
依靠著神識的感知,想尋到吸力傳來的方向并不難,唯一麻煩一點的是,下方的道路崎嶇且陡峭,在吸力的作用下,楚寧與薛南夜的身法都變得笨拙。
所以,如果這個時候有那么一位旁觀者在場的話,大抵可以看到一位圣山山主以及一尊大魔,正在以一種極為樸實無華的方式,從一個洞口,滾到另一個洞口。
就這樣滾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灰頭土臉的薛南夜終于忍不住問道:“臭小子,你不會是在公報私仇吧?本山主前半輩子幾十年摔的跤,加一起都沒這幾個時辰來得多!”
薛南夜說罷,從嘴里噴出一口泥土。
“應該快到了。”楚寧則回應道,邁步走到了下一個洞口處,飛身滾落下去。
“唉……”薛南夜嘆了口氣,爬起身子也走了過去。
再又一次于巖壁上飛來彈去數次后,終于著陸的薛南夜有些艱難的爬起身子,嘴里叫嚷著:“不行,本山主真不行了,在這么摔下去,我這身老骨頭就要散架了!”
可先他一步站起身子的楚寧卻并不回應薛南夜的話,而是邁步走到了前方的斷崖口,低頭看了過去,在看清崖口下方的場景的剎那,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到了!”
他這樣說道,聲音竟然有些打顫。
“嗯?”薛南夜一愣,也從楚寧的話中聽出了異樣。
他起身快步走了上去,來到了楚寧的身旁,同樣低頭看去。
那一瞬間,這位山主大人的身軀同樣一顫,臉色變得啥表。
他顫聲低呼道:“這……這是……”
“大……大……”
“大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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