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也笑著走上前去,點頭致意。
“我以為你可能來不了了呢?余師叔沒事吧?”徐醇娘問道。
楚寧點了點頭,臉色有些古怪:“不僅沒事,還活蹦亂跳的,比誰都精神。”
這可不是楚寧撒謊,昨日他照顧余三兩,但半途自己先頂不住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已是二日早晨,睜眼一看,不僅自己睡在了床榻上,余三兩還貼心給他做了早飯,甚至已經自己按照楚寧昨日看書時寫下的心得,開始繼續鍛造材料。
整個人看上去精神抖擻。
楚寧詢問了一番,他對昨日自己昏迷之事已經沒有了半點印象,楚寧又探查了一番他體內的狀況,同樣沒有任何異常。
這事雖然古怪,但昨日余三兩激動的反應尚且歷歷在目,楚寧也不敢多問,只能暫時擱置,在確定其并無大礙后,又讓找到桃花讓它帶幾只小家伙去墨甲工坊守著,讓它們若是瞧見余三兩有任何異狀,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報后,這才放心的離開。
“那就好。”徐醇娘也松了口氣,旋即又安慰道:“你放心,我們其實都明白余師叔的病不簡單,你盡力醫治即可,無論最后結果怎么樣,都不會有人怪罪你的。”
顯然徐醇娘也從昨日楚寧寄出的信件中看出了楚寧的擔心。
楚寧點了點頭:“我明白,但余前輩雖然瘋瘋癲癲,但對我卻是極好,說是無微不至也不為過,我還是希望能夠看到他好轉,也有些害怕自己的醫術不精,耽誤了他。”
若是換做制造墨甲之類的事情,楚寧倒還頗有自信,但治病救人,于此之前他從未真正做過,哪怕是在魚龍城以及救助那些流民時,大多時候也只是針對他們身上的黑潮并發癥做出處理。
而余三兩身上的病癥卻甚是復雜,遠不是楚寧擅長的領域。
但他也很快收起了雜念,朝著徐醇娘道:“不過醇娘你也放心,既然我答應了你們,在我離開龍錚山之前,一定會盡力而為。”
“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徐醇娘也點了點頭,認真道。
楚寧聞心頭一暖,旁的不說,自從來到龍錚山后,確實是眼前這個女孩一直默默支持著他,他不免有些感動,正要說些什么。
卻聽徐醇娘繼續道:“畢竟余師叔是大師姐的父親,你又有那樣的宏愿,肯定不會放過這樣接近大師姐的機會!”
“你若是治好了余師叔,說不定大師姐一感動,就對你以身相許了呢!”
楚寧:“……”
“醇娘,你怎么想我?”好一會后,回過神來的楚寧有些不忿的問道。
“不是我,是大師姐。”徐醇娘解釋道。
“嗯?”楚寧不解。
“大師姐那天走之前告訴我的,說如果我發現你在診治余師叔的事情上有所懈怠,就把這番話說給你聽,以你隔著屏風就已經睡不著覺的性子來看,聽到這話的一定會色急攻心,效死而為!”徐醇娘有模有樣的學著呂琦夢的神態轉述道。
楚寧恨得牙癢癢,當下就在腦海中又狠狠的懲罰了呂琦夢十遍,然后冷笑道:“她倒是想得美。”
“就是,我也覺得師姐這么做不太對。”出人預料的徐醇娘倒是破天荒的站到了楚寧一邊,認同的點了點頭。
楚寧頓覺感動,但遺憾的是,與上次一般,這次他的感動同樣沒有持續太久,就被徐醇娘打破。
“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因為一句話就相信了,怎么也得給你嘗嘗甜頭,比如……允許你想著她做些奇怪的事情。”
“但是咱們可說話,我們不能一起想,這樣師姐會受不了的。”
“就七日為期,你一三五,我二四六,最后一天讓師姐好好休息。”
楚寧:“……”
他惡狠狠的瞪了徐醇娘一眼,本來也想著在腦海中懲罰她一次,可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存儲有關的素材,只能略帶遺憾的選擇繞過她這次。
“醇娘!”而就在這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楚寧與徐醇娘都循聲看去,卻見一位錦衣公子正搖著折扇吊兒郎當的朝著此處走了過來。
那錦衣公子模樣俊秀,胸前衣襟大開,露出健碩的胸膛,臉上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笑容,手中折扇上寫著兩個大字——風雅。
是那種典型的,就差把花花公子四個大字寫在臉上的形象。
他的還跟著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模樣伶俐,可背上卻背著一個比她身子還要高出三分的巨大鐵匣子,她低著頭,眼角的余光始終落在那錦衣公子的身上,神情憤懣,似乎是恨不得隨時把背上的鐵匣子砸在那錦衣公子的臉上一般。
“二師兄!”楚寧正暗暗奇怪這個與龍錚山風格格格不入的家伙到底是誰時,身旁的徐醇娘便率先開口朝著那人招呼道。
這就是薛南夜的二弟子?
楚寧聞聲不由得好奇的再次打量起對方,但除了賣相稍佳外,楚寧確實在對方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的出彩之處,更無法想象這是一位圣山親傳弟子。
更何況他身旁跟著的那位小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自愿的,雖說以貌取人并不可取,但就初見而,楚寧對眼前之人確實好感不多。
“嗯?這位就是楚寧,楚侯爺吧?”只是那錦衣公子卻對此絲毫沒有察覺,看見楚寧的瞬間,他便眼前一亮,旋即快步走了上來。
罷,也根本不給楚寧反應的機會,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了楚寧的肩上,很是熱諾的道:“我可早就聽說過你了,當初那篇《北疆鑄劍令》寫得那叫一個氣勢如虹!后來我們去殺那些蚩遼使團的時候,我本來也寫了一篇《北疆鑄刀令》,可呂琦夢那個家伙非說我是東施效顰!要不,我現在給你念念……”
他的熱情程度大大超乎了楚寧的預料,楚寧有些招架不住,可雖然他有心拒絕,奈何對方并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當下清了清嗓子,就朗聲誦讀起了自己的著作。
“狗日蚩遼,空有爹生,卻無娘養。”
“先打莽州,又打幽州,現在竟然敢打到老子云州來了,這簡直是羞恥大辱……”
“是奇恥大辱。”楚寧糾正道。
那錦衣公子聞,眨了眨眼睛:“那不是形容女子身材的嗎?”
楚寧:“……”
而就在楚寧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時,山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楚寧抬頭看去,卻見大群身影出現在了那處,想來應當是龍錚山防線外圍的傷員被送到了山門中。
“師兄,別折磨楚寧了,干正事了!”徐醇娘白了一眼與楚寧相談甚歡的錦衣公子,這般說道。
錦衣公子明顯有些意猶未盡,他朝著楚寧說道:“楚侯爺,你等會,等我忙完正事,再念給你聽!后面還有精彩的!”
說罷,他這才一步三回頭隨著徐醇娘走向前方。
楚寧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只覺腦門冒汗,心頭暗暗感嘆,不虧是圣山,每個弟子都不是尋常人。
想到這里,他收起了這些念頭,也準備邁步走上前去幫忙。
但腳步方才抬起,身后卻傳來了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
“大哥哥,你能救救我嗎?”
楚寧回頭看去,只見那位被那龍錚山二師兄帶來的小女孩,正紅著眼眶怯生生的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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