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醇娘也意識到,此刻無論她給出什么樣的答案,都注定會得罪兩個她最不愿意得罪之人中的一個。
一時間,徐醇娘陷入了兩難之境。
她再次抬頭,看了看楚寧,又望了望自家師姐,終于鼓起了勇氣道:“要不……”
“我們一起?”
“我家床很大的。”
……
最終,因為條件所限,楚寧與呂琦夢都只能擠在徐醇娘的家中。
雖然徐醇娘一再保證自己的床很大,可以裝下三個人,但在腦門上被呂琦夢重重的敲了一下后,她終究還是放下了大被同眠的構想。
從柜子中拿出一套被褥,給楚寧在屏風外打了一個地鋪。
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子時,因為始終有魔氣失控的風險,楚寧的魔軀被他壓制,而沒有魔軀的支持,楚寧身軀在今日諸多消耗精力的事情后,也很是疲憊,在躺在地鋪上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
“楚寧!”
“楚寧!”
“快起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他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透過大開的房門照射入他的眼簾,讓他無法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樣。
“都什么時候,還睡!出去干活了!”那人這樣說道,轉身就一瘸一拐的走向門口。
楚寧起身,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似有所感。
“師姐?”
不知為何,他的腦袋忽然有些暈乎乎的,就像是忘了些什么事情一般。
“還愣著干什么?又想被老不死揍嗎?”屋外再次傳來了女子熟悉的聲音。
楚寧迷迷糊糊間從床榻上起身,走向屋外。
那一瞬間,刺眼的光芒散去,一道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在了黑暗之下。
楚寧抬頭,一張滿是褶皺的臉正低頭望著他。
目光相遇的剎那,那張臉的主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乖徒兒。”
“為師好想你啊。”
……
萬奴國,靈陀山巔。
一顆棗核忽然飛出,重重的砸在了萬靈殿的殿門前。
“混蛋!”
“說要來找我,這都一年多了,半個人影都見不著。”
“哼!”
“男人果然都是騙子!”
大殿的王座上,赤著腳的白衣女子憤憤不平的嘀咕道。
說著,她似乎更加氣惱,伸手又要砸出一枚棗核,可就在這時,殿門發出一聲悶響,被人緩緩推開。
那枚棗核就這么巧之又巧的砸向了來者的眉心,而索性對方反應極快,在那時微微側頭,避開了襲來的棗核。
“又是誰惹山主不快了?”身著紫衣,面覆薄紗的女子并無異色,緩步向前,來到了王座下,輕聲問道。
魏良月瞟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旋即正襟危坐問道:“怎么是你?霜見呢?”
“昨日幽羅天陰神降此,調我門中弟子協助他們處理凡間事物,霜見本欲稟報,但那時山主正在閉關,故而她只能自作主張,前往配合。”
“不就是捉拿幾個孤魂野鬼嘛?幽羅天這都搞不定,還需要靈陀山配合?”魏良月微微皺眉,語氣不善。
“畢竟上界之事,我們也不敢多問……”紫衣女子頷首應道。
“上界?哼!”
“不過是靠著獻祭大道之路,求得榮華富貴茍且之輩,每日裝腔作勢的在那里推演陰神十三境,陰神之道為何沒有十三境,他們不比誰都清楚?”魏良月冷笑道。
紫衣女子依然面無表情:“山主,無論怎么說,靈陀山總歸是歸上界管轄之地,還請山主慎。”
“哦,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上界之人。”魏良月冷笑道:“不過我倒是很感興趣,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價,竟然能讓幽羅天為你網開一面,讓你來人間行走?單憑幫幽羅天監視靈陀山,顯然是不夠的吧?”
紫衣女子沉默不語。
魏良月撇了撇嘴,對于女子的逆來順受,她暗覺無趣。
這悶葫蘆的性子倒是像極了那個家伙。
“算了,跟你這家伙也聊不出個什么,說說吧,來找我什么事?”她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的問道。
紫衣女子低頭行禮,旋即方才道:“王庭來人,說是陛下決定在三位王子間選出一位王太子,請山主前去做個見證。”
這話一出,魏良月的眉宇間頓時煞氣涌動。
“老混蛋的三個兒子,一個自小癡呆承不了大統,剩下那個小的還未滿周歲,大哥素有仁名,從未犯過大錯,無論立長立賢,都輪不到那個小混蛋。”
“這還用選?他分明就是被那狐貍精迷了心智,想要壞了祖訓,廢長立幼!”
“想讓我去給他這寵妾滅妻的老混蛋站臺,他做夢!”
魏良月的情緒格外激動,幾乎是在破口大罵起來,紫衣女子則幽幽說道:“陛下越是鐵了心要立幼子,山主就越是要到場。”
“憑什么?”魏良月喝問道,眼眶卻不知何時已然泛紅。
“大王子這些年在王庭中處境艱難,但畢竟是長子,有王庭祖訓在前,就算小王子得了王太子之位,但在王妃眼里,大王子只要活著一日,就依然會是小王子的威脅,日后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攻擊大王子。”
“山主今日不去,豈不是送給她一個遷怒大王子的罪由?”紫衣女子平靜說道。
只是此刻的魏良月顯然還處于憤怒之中,她張開嘴就要再次反駁,可就在這時,她的臉色卻忽然一白,一口鮮血猛然從她嘴里噴出。
“山主!”從始至終一直平靜的紫衣女子見到這一幕,卻驟然臉色一變,連聲音也在打顫。
她快步上前想要攙扶魏良月,可魏良月卻趕在她之前伸手攔住了。
然后,她緩緩擦干了自己嘴角的鮮血,轉頭望向北面,喃喃自語道。
“這老不死的。”
“竟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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