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徐醇娘站在那處,望著眼前的情景,臉色蒼白。
“早上還好好的。”
“晚上就……這樣了。”桃花跳上了徐春年的肩頭,說罷,似乎是覺得自己沒有照料好這片靈田,小家伙又神色沮喪的埋下了頭。
周圍跟著一同到來的松鼠們也圍在靈田四周,垂頭喪氣,耷拉著尾巴。
“不應該的,兩天前我還檢查過,這些黃牙參的長勢并無問題,也沒有任何患病的跡象,怎么可能忽然間就出現這樣大片的枯死?”徐醇娘也喃喃說道,眼前的一切讓她既覺心驚,又覺困惑。
她這樣說罷,蹲下了身子,伸手放在了其中一株枯死的黃牙參上,閉上眼睛,應當是在利用她特有的能力感知死去靈植的狀況,試圖找出致使大片靈植枯死的罪魁禍首。
只是從她越皺越深的眉頭來看,這個過程似乎并不順利。
楚寧見狀,也沒有打擾,而是邁步走到了靈田的另一側,蹲下身子,打量著身前幾株黃牙參。
與那些枯死,或者出現大片葉子凋落的靈植不同,眼前這些黃牙參看似并無異樣,但若是仔細瞧來,可以發現它們葉子生長的脈絡間,同樣泛起了些許極細極小的黃點。
楚寧的悶頭一皺仔細的打量著那些黃點,同時目光順著葉子的脈絡下移,從枝丫一直看到主干。
“嗯?”
他的嘴里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哼,起身又走向一株已經出現了明顯病癥的黃牙參,再次蹲身觀察。
一旁的桃花被楚寧的動向吸引,一路小跑來到了楚寧腳下,與他一同打量著那株黃牙參,只是它歪著腦袋瞧了半晌,卻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眼珠子里泛起濃郁的困惑。
而這時,楚寧卻又一次站起了身子,猝不及防的桃花被嚇了一跳,尾巴都豎了起來。
但回過神來后,則趕忙躍上了楚寧的肩頭,仿佛是在好奇他到底要做什么。
這一次,楚寧走向了徐醇娘所在的那塊靈田,那里有五株已經完全枯死的黃牙參。
楚寧選定了其中一株,又看了起來。
這時,徐醇娘似乎已經探查完了枯死的黃牙參的狀況。
她的雙眼睜開,眼中縈繞著濃郁的困惑之色。
“這些黃牙參并無病害……”
“也沒有出現靈根堵塞、靈蟲啃咬的痕跡……”
“它就像是……”
“像是……”徐醇娘喃喃說著,卻一時間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辭藻來形容自己的判斷。
“就像是正常老死了一樣。”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卻忽然響起。
徐醇娘眼前一亮,當下道:“對!就是老死!”
可話音一出,她便覺不對,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見楚寧正蹲坐在一株枯死的靈植前,看得神情專注。
就連他肩頭的桃花,也學著他的模樣蹲在那里,一臉嚴肅的望著。
“你們……看出什么來了嗎?”徐醇娘神色古怪的問道。
桃花果斷的搖了搖頭。
楚寧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對于徐醇娘的話并無回應。
就在她暗覺奇怪的檔口,楚寧卻站起了身子,主動看向她問到:“我能把它挖開看看嗎?”
徐醇娘雖然滿心不解,但此刻她對眼前的局面已經是毫無頭緒,本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原則,她還是點了點頭:“這些枯死的靈植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但你待會挖的時候,得小心一些,黃牙參的根系發達且脆弱,別傷到了其他尚且未有病死的黃牙參的根系……”
“算了,還是我來挖吧。”
徐醇娘說著就走了上來,將自己背上的布包取下,從里面掏出了袋子,不知道裝了些什么,但走動時卻發出一陣叮鈴哐啷的響聲,像是有很多鐵制器物在內里碰撞一般。
“怎么挖?”她站到了楚寧的跟前,這樣問道。
楚寧倒是沒有想到徐醇娘對自己如此信任。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當下就道:“先把整個靈植根系取出,不需要特別完整,但要挖到最細末的根須處。”
“好。”徐醇娘點了點頭,在那時朝著楚寧肩頭的桃花望了一眼。
桃花頓時回憶,將一對前爪放在了自己的嘴邊,用力一吹,一聲明亮的口哨聲頓時傳遍了赤水谷。
下一刻,楚寧便覺周遭的林木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后一道道小巧的身影從各個樹梢上魚貫而出,來到了田坎上,擠作一團。
卻是一只只模樣可愛的松鼠。
“咳咳!”楚寧正目瞪口呆時,徐醇娘卻是咳嗽一聲,然后臉色一正,嚴肅道。
“木本府,七十二森羅聽令!”
隨著此一落,剛剛還亂作一團的松鼠們立馬行動起來,在短暫的混亂后,在田坎上排出了九縱八橫的整齊隊列。
不僅如此,它們還有模有樣的站起了身子,挺直了背脊,就連背后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繃的筆直。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楚寧還是不免覺得這場面有幾分滑稽。
“目標,艮位靈田,九縱丁位靈植。”徐醇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唰!
所有的松鼠一起轉頭,望向那株楚寧腳下那株枯死的黃牙參。
它們神情嚴肅,目光堅定,甚至好像透著殺氣……
讓身為魔物的楚寧都下意識的退后一步。
“要求,完整取出根系,一刻鐘完成任務!”
“現在,開始!”徐醇娘再次道。
話音一落,她伸出手,將手中的布袋朝著天空一拋。
袋口打開,一個個三四寸長的精致鏟子從布袋中飛出。
而地面上的松鼠們則在那時紛紛飛身一躍,精準的咬住了各自的鏟子。
然后,在楚寧更加錯愕的目光下,它們來到了楚寧腳下,分工明確的開始挖動起那株黃牙參周圍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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