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楚寧也不由得在心頭暗暗感嘆,這龍錚山不愧是圣山,隨便一個家伙,就是未來可能成為靈山山主的存在。
不過徐醇娘卻有些羞赧,撓了撓頭:“哪有師尊說的那般邪乎,只是因為龍錚山是座武道圣上,門下的師兄弟們都是些莽漢,只知道舞刀弄槍,我也不過是從矮子里拔出的高個,硬著頭皮上馬。”
“否則也不會這么些年,幾乎沒有什么成效。”
“也很厲害了,這些靈植長勢雖然不佳,但好歹看上去都并無枯萎的跡象,培植靈植本就是麻煩事,沒有十多年的時間很難收獲成果,徐姑娘不必自怨自艾。”楚寧卻由衷的夸獎道,末了又補充道:“我有位朋友名叫瓷雪,以往在魚龍城時,負責城中的丹藥煉制,也兼著一些培植草木的工作。”
“她在這方面頗有心得,若是日后有機會,我引薦你們見一見,說不定對彼此都有幫助。”
“真的?那太好了!楚寧,你可不能騙我!”徐醇娘顯然頗為鐘情此道,聽聞此頓時面色興奮。
楚寧則笑著連連點頭。
“嗯,好香啊,不愧是我家小醇娘,這做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今晚為師要吃三碗!”而這時,前方的薛南夜已經走到了院門前,他深吸一口氣,頓時臉上露出享受之色,這般說罷,伸手就推開了門。
“楚寧,快些,你別看師尊一把年紀,胃口可好了!”一旁的徐醇娘聞心頭一驚,趕忙伸手拉起了楚寧快步朝著院中走去。
只是剛剛走到院門口,楚寧便是一愣。
只見院中的石桌上除了剛剛坐下的薛南夜外,還有數道身影,一位是之前在山道上見過那只松鼠桃花。
它坐在石桌上,胸前掛著一塊小小的白布,圍在脖頸,身前擺著一個特制的小碗,上面用歪歪斜斜的字跡寫著桃花二字,此刻正抱著一塊魚肉啃得歡實。
聽聞楚寧到來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嘬嘬嘬”的大快朵頤起來。
而另外幾位,則是之前在山腰處發生過不愉快的那位徐醇娘的三師兄——榮通。
以及當時跟在他身邊的幾人。
徐醇娘顯然沒有想到榮通會帶著幾位同門來此,她也神色詫異:“三師兄,你們怎么來了?”
“我們遠遠的就聞到師妹院中傳來的香味,一猜就是師妹又做了松鼠桂魚,就不請自來了。”榮通身旁一位年紀二十出頭的男子笑瞇瞇的道。
“你是不知道,我們在寧興城每日吃的是什么東西,這好不容易回趟山,師妹不會趕我們走吧?”
那人說罷,目光還有意無意的瞟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楚寧,神情略帶挑釁。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徐醇娘自然不好再開口拒絕,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薛南夜。
可薛南夜好像有意裝傻,坐下之后,就開始悶頭吃飯,對于徐醇娘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
徐醇娘頓覺惱怒,她跺了跺腳,伸手拉起楚寧的手道:“沒事,楚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吃!”
她也知道楚寧如今在龍錚山不受待見的處境,加上此事由她邀請而起,雖說是出于好意,可如今卻因為榮通等人的到來,而變了味,她自然想著補償楚寧。
“怎么?躲著我們?”
可就在這時,一只低頭吃飯的榮通忽然放下了碗筷,抬眼看了過來。
“這兒可是龍錚山,你無論走到何處,都有龍錚山的弟子,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還是說你準備從今天起,就把自己關在你那小院里,做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也不知是不是榮通的激將法起了作用,楚寧在那時伸手拉住了徐醇娘。
“無礙。”
“山主將許姑娘做的松鼠桂魚說得如此神乎其神,既然來了,自然得嘗嘗。”他在徐醇娘錯愕的眼神下,如此道。
旋即也不顧徐醇娘的阻攔,當下便在榮通對側坐了下來。
徐醇娘見狀,也只能趕忙跟了過來,坐在了楚寧的身旁。
“楚侯爺倒是女人緣不錯嘛。”
“聽說當初蚩遼使團要朝廷拿你做和談的籌碼,你靠著與小鄧將軍的婚約硬生生逃過一劫。”
“十多日前,在沖華城,群情激奮,所有人都要殺你,你又靠著那位陸姑娘撐到了師尊到場。”
“現在到了龍錚山,我這劉師妹也處處向著你。”
“楚侯爺這桃花運著實讓人艷羨!”榮通身旁又一位年輕弟子出說道,語氣戲謔。
“這么多吃的,塞不住你們的嘴嗎?”徐醇娘大聲質問道。
那些弟子,論身份自然沒有身為親傳弟子的徐醇娘高,見徐醇娘動了真怒,雖然臉色不忿,但也短暫的收起了話茬。
“醇娘,楚侯爺初來乍到,我們彼此都不算熟悉,拉拉家常,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忘了師尊可是準備給楚侯爺委以重任,若是這點往來都沒有,又如何勝任呢?”榮通卻在這時出說道。
聽聞重任二字,徐醇娘頓時臉色微變,似乎被對方抓住了某些痛腳,一時語塞。
她只能側頭望向一旁的薛南夜,大聲問道:“薛南夜,你管不管事呢!”
可憐薛南夜堂堂山主,卻似乎對門下弟子都頗為畏懼,被徐醇娘吼了一嗓子,不但不曾發怒,反倒還縮了縮脖子。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子,摸了摸自己干癟的肚皮。
“吃飽了!我得去散散步,你們年輕人好好聊!”他裝模作樣的說罷,旋即便起身,不給眾人半點反應的機會,直接就逃出了小院。
“你!”好一會后,徐醇娘回過了神來,她氣得臉色煞白,站起身指著薛南夜離開的方向大聲的吼道:“姓薛的,你等著,你看大師姐二師兄回來后,我讓他們怎么收拾你!”
這兩個名諱好似對薛南夜極具殺傷力,那位山主大人在聽聞這個句話時,逃跑的背影明顯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不過,他去意已決,很快就穩住身形再次抬起腳,轉眼便沒了蹤跡。
“醇娘,你也聽到了,師尊的意思也是鼓勵我們多和楚侯爺交流,想來楚侯爺應當也不會拒絕我們吧?”榮通雖然也詫異于自家師尊的表現,但很快就冷靜下來,冷眼望著楚寧。
徐醇娘倒是有心幫楚寧說些什么,可話未出口,卻見楚寧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同樣抬頭看向榮通。
“當然。”
他這般說道,語氣平靜。
“諸位想聊什么?”而后他又問道。
但這一次,同樣不待眾人回應,他又搶先道:“不如聊聊那位曹天吧?我看諸位都很在意他。”
這話一出,榮通握著筷子的手懸停在了半空中,手背之上青筋暴起,而他身后的眾弟子也是眼中泛起怒火。
徐醇娘更是心頭一緊,不明白楚寧為什么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
唯有桃花抬眼看了一眼目光對視的雙方,小小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又低頭“嘬嘬嘬”的吃了起來。
“好!你想怎么聊?”榮通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怒火,沉聲問道。
楚寧聞,嘴角卻在那時揚起,說道。
“我認為……”
“他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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