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都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當山主很累的,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盯著,有時候我也是需要獎勵自己一下的。”他有些緊張的解釋道。
楚寧很是體貼的點了點頭:“我理解的。”
薛南夜聞頓覺長舒一口氣,可轉念又覺不對,自己堂堂一位圣上山主,怎么落得好像還需要一個黃毛小兒認可的地步?
再一聯想從見面到現在這半個時辰的時間,好像自己一直處于下風,被楚寧牽著鼻子在走。
這與他最初的設想相悖,當下決定找回場子的薛南夜深吸一口氣,嚴肅問道:“那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
“我得去趟盤龍關,我不知道薛山主怎么看盤龍關被破之事,但我覺得其中頗有蹊蹺,鄧染應當有生還的可能,就算她真的死了,我至少得把她的尸首帶回來,畢竟從法理的角度而,我們是夫妻。”楚寧認真的道。
薛南夜欣慰的點了點頭:“嗯,這倒是沒錯,你小子還算重情重義,鄧異那家伙也算沒看錯人。”
他與鄧異私交頗深,見老友的女婿還能惦記著鄧染,自然是為對方感到高興。
“然后若是時間足夠,我得再往西走一段。”楚寧又道。
“再往西?那不是蚩遼人的領地了?”薛南夜有些奇怪。
“阿青姐姐在那附近,雖然我算是答應過要娶她,但如今命不久矣,總歸是要和她說上一聲的。”楚寧則說道。
薛南夜撇了撇嘴:“你小子外面有人?”
“再然后我得去趟南疆……”
“南疆?這么遠?”
“我承諾過師姐此間事了得去見見她,只是因為從魚龍城到盤龍關,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我始終沒有下定動身的決心。”說到這里,楚寧似有些懊惱。
“你不會與那個師姐,也有婚約吧?”薛南夜的心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沒有。”楚寧搖了搖頭。
薛南夜暗暗松了口氣。
“雖然我提議過幾次,師姐都沒同意,不過我覺得她只是害羞,其實應該已經答應了,畢竟我給她采了三年的青棗。”楚寧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薛南夜的嘴角開始抽搐。
“哦,對了,去南疆的路上,還得順道去一趟王都。”
“王都也有?”薛南夜瞪大了眼睛。
“嗯,她太主動了,我沒把持住,只可惜還是要辜負人家了。”楚寧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抬起頭,卻見薛南夜豁然轉身,走向屋外。
“薛山主,你這是要干嘛?”
“我去把我門口的牌匾取下來,送給你。”
楚寧:“……”
……
“臭小子!你擱老子這里許愿是吧?你自己都說了你只有三個月可活,還這也要去,那也要見的,你夠時間嗎?”薛南夜氣得吹胡子瞪眼,折返回來后一邊伸手用力的拍著身前的桌板,一邊大聲質問道。
楚寧伸手擦去臉上的唾沫,平靜的望向暴跳如雷的薛南夜:“時間確實不太夠,所以無論薛山主想要拜托我做什么事,都盡可能在不耽擱我行程的情況下進行。”
“嗯?”薛南夜一愣,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他愈發暴躁。
“我?薛南夜!”
“圣山山主!”
“我能有什么事要拜托你去做?”
“年輕人,不要太自以為是!”
楚寧卻面無表情的說道:“在沖華城我確實與曹天還有杜向明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薛山主放心,我很明白他們并不能完全代表龍錚山,更不會因此記恨龍錚山。”
“否則剛剛我也不會出手幫山主殺了曹天。”
“所以,山主有什么要拜托我的事情,大可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而為。”
薛南夜聞臉色微變,看向楚寧的目光變得古怪了起來。
將曹天與杜向明交給楚寧處置,一來是想要考驗楚寧的心性,二來也確實有利用他的心思。
畢竟曹天的身份特殊,他作為龍錚山山主,在這個關頭,是不能親自殺曹天的,否則會引來龍錚山諸部的不滿,以往他倒是可以慢慢平息這些騷亂,可如今蚩遼人虎視眈眈,龍錚山內部必須保持足夠的凝聚力,放才能拖住蚩遼人南下的步伐。
但曹天也斷不能活,否則無法給那些死在沖華城的百姓與義軍一個交代。
所以這個惡人只能由楚寧來做。
可他沒有想到楚寧竟然連這一點也看得明明白白。
他現在是打心眼里懷疑,眼前這個家伙真的只有十七歲嗎?
只是,面對他審視的目光,楚寧卻平靜的端坐在原地,并無任何異樣。
薛南夜不由得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今天想要占據主動的計劃估摸著是不會有機會實現了。
“好吧,我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他坦誠道。
“山主請講。”楚寧也禮貌的回應道。
“但不是現在。”薛南夜道。
楚寧皺起了眉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不悅之色,他覺得之前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自己的時日無多,希望薛南夜能將想讓他做的事坦率出。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可對方還是拐彎抹角,也就難怪楚寧會有所不滿。
“別急。”薛南夜卻笑了笑:“這件事很重要,不能交給一個只有三個月時間的人來做。”
“所以,在那之前,我得先讓你活下去,至少活過三個月。”
楚寧心頭一跳:“薛山主真有辦法?”
“自然是有一些的,但在那之前,你得先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薛南夜道。
楚寧當然明白,他現在的狀況并不太好,身體極為虛弱,當下道:“我明白,山主放心,我這就回去好好運轉體內的氣機,爭取讓身體恢復過來。”
“不只是身體,還有精神。”薛南夜卻這般道:“你的神經太過緊繃,不像個這般年紀的孩子,你得讓自己放松下來。”
“放松?怎么放松?”楚寧皺起了眉頭,他從老侯爺去世后,就失蹤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麻煩,為此他不得不時刻警惕,時刻思考,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比如看看書。”薛南夜的嘴角卻在這時上揚。
楚寧眨了眨眼睛:“我經常看書的。”
“不是你的那些書,要看我這些書!”薛南夜說著,皺著眉頭想了想,下一刻,他眼前一亮,從身后堆滿了書的書架上一陣翻找,最后取出一本遞了上來。
“這本,最適合你現在的情況。”他似笑非笑的道。
楚寧一愣,定睛看去,只見書的扉頁上寫著四個大字——《少年阿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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