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般怒斥的杜向明臉色難看,他沉聲道:“陸銜玉,我做錯的事,我自會承擔后果,但現在……”
“好!既然你愿意承擔后果,來人!”陸銜玉卻再次打斷了他的話,她高聲看向四周道。
卓深以及慕容權二人當下帶著大批甲士走了上來,將杜向明一干人團團圍住。
“陸銜玉,你要干什么?”龍錚山的眾人見狀,皆臉色驟變,有人當下怒聲問道。
陸銜玉卻并無懼色,只是伸手摁住了自己腰間的刀柄,聲如洪鐘:“曹天被奸人所禍鑄成大錯,羈押候審!”
“獨孤齊與奸人勾結,誣告楚寧,同樣罪不容恕!也給我拿下!”
“至于你!杜向明!”
“你用人不明,有失察之過,我現在就要革了你沖華城主事一職!”
“由我代理!”
“你為了兒女私情,想要包庇一個魔物,兵變沖華城!?”杜向明也在這時從陸銜玉的舉動中察覺到了她的心思,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大膽,一時間可謂是又驚又怒:“龍錚山尚在,你豈敢如此妄為!”
“非常之時,當以非常之法,杜向明,你既無能領導沖華城,那就應該退位讓賢!”
“龍錚山若是連這點度量也沒有,那就不配領導我北境眾將!”
“來人,動手!”陸銜玉卻絲毫沒有被對方威脅所唬住,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刀,號令眾人。
……
軍需庫中燃燒的火焰并非尋常之物。
剛剛觸及楚寧就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灼熱的溫度,他暗暗揣測,若是尋常人觸摸到此物,怕是一瞬間,就會被其燒成灰燼。
不過,這些對楚寧而倒是算不得什么麻煩。
他心中念頭一動,湮靈鬼火便浮現在了他的周身。
就目前楚寧所接觸到的修士也好,魔物也罷,來自源初種厄彌坦的湮靈鬼火是他見過的最強大的靈炎。
也是楚寧少有的,可以傷到六境開外修士的手段只有。
而如他所想的那般,在湮靈鬼火附著周身的同時,周身傳來的灼燒感,減弱許多。
多的不說,至少可確保他安全的走入這片火海之中。
他抬頭看向前方那在火焰中站立的人影,沒有半點猶豫,邁步便踏入了火中。
……
越往里走,楚寧的眉頭便越皺越緊。
他不得收回自己方才的論斷。
湮靈鬼火的等階似乎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高。
或者說,這片由火蓮激發的火海,比他想象中要強大很多。
火海的內部,火焰的顏色已經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紅。
那是很難用語形容的色彩。
比鮮血更猩紅。
比巖漿更灼熱。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仿佛會被其灼傷一般。
其內里的溫度,更是恐怖。
就連空間仿佛也無法承受這樣可怕的溫度,如同沸騰了一般,在不斷扭曲。
哪怕有湮靈鬼火這樣的神物護體,但楚寧此刻周身所承受的壓力,也同樣到了非人的地步。
湮靈鬼火的力量被周遭赤炎不斷消耗,他雖然用盡全力催動著靈臺中力量補充被消耗的靈炎,可隨著不斷深入,激發靈炎的速度已經漸漸趕不上靈炎消耗的速度。
他的身軀之上開始出現一些靈炎來不及庇護的地方。
赤炎灼燒著那些裸露的皮膚,皮膚眨眼間便變得焦黑如炭,但又很快被魔軀強大的自愈力修復。
但身軀被灼燒的疼痛卻不會因此消弭,反倒在反復修復與灼燒過程中被不斷疊加,幾乎已經超出了尋常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楚寧的雙目盡赤,額頭上浮出密密的汗跡,可那些汗液來不及凝聚,就轉瞬被蒸發。
他盯著前方,盯著那道在火焰中矗立的身影。
身軀的疼痛也好,不斷激發靈炎帶來的疲憊也罷,對此刻他而,都不再重要。
他的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走向她。
就像當初在二羊城,他因為孫堪之死入魔時,她走向他那樣。
那是極為漫長的一段路,每一步的踏出,楚寧都要承受無窮的痛楚。
但無論再崎嶇的路,只要不斷邁步,終有抵達的那一天。
楚寧篤信這樣的道理。
所以,他走到了她的跟前。
那時的紅蓮已經換了模樣。
她那一頭標志性的紅發,化為了火焰,身上的衣衫也如火焰般在燃燒。
皮膚森白得可怕,幾乎不似活物,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其上爬滿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就像是盞即將破碎的琉璃,而內里,楚寧能看見一些灼熱得宛如熔漿的事物在不斷跳動,仿佛已經急不可耐的想要從這破碎的軀殼中破繭而出。
紅蓮并未察覺到楚寧的到來,她低著頭,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仿佛在進行一場虔誠禱告,嘴里不斷吐出陣陣呢喃似的低語,楚寧聽不真切,但從其周身不斷溢出的恐怖的魔氣來看,此刻的紅蓮已經到了隨時可能被魔氣吞噬的地步。
“紅蓮,是我。”
“楚寧。”楚寧并不清楚該怎么才能幫到現在的紅蓮,他只能嘗試著喚了一聲。
但低著頭的紅蓮卻并未反應,楚寧見狀眉頭緊皺。
紅蓮的狀況越來越危險,而他體內的力量也到了耗盡的邊緣,無論出于哪種考量,他都得盡快讓紅蓮蘇醒。
但沒有方向的楚寧,只能選擇試著聽一聽對方在說些什么,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他低下了頭,湊到了距離對方極近處,側耳努力的聽著。
她如是說著。
“死了……”
“都死了……”
“是我……”
“殺死了……”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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