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紅蓮傳達來的消息足夠振奮人心,又或者是因為之前在面對地血蛛以及蚩遼人奇襲時,她展現出來的足夠強大的戰力,總之她話音一落,在場眾人皆在這時快速行動了起來。
但紅蓮的調度并未因此結束,她又將目光看向了人群中那些工匠與百姓:“你們中,有誰是墨甲師?”
人群中很快便有十來人走出,為首的是個年紀很大老者,穿著一聲灰衣,他在那時朝著紅蓮拱手,道:“在下大隋山靈匣門門主衡仲,雖天資愚鈍,但勝在年長,多年鉆研下來,自認為對墨甲之道還算熟悉,姑娘有何吩咐。”
紅蓮聞,眸中不由得閃過一抹異色,大隋山是整個大夏境內唯一一座墨道靈山,位于大夏東境,距離龍錚山數萬里不止……
堂堂靈山門主,竟然也來了北境……
雖然疑惑,但此刻并不是尋根問底的好時機,在短暫的錯愕后,紅蓮便正色道:“勞煩老先生帶人去軍需庫看看,有沒有能夠用得上的墨甲與軍械。”
“可那些軍械與墨甲很多都是要交付前線……”名為衡仲的老者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反駁道。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紅蓮卻只是淡淡的道出了八個字眼。
老人微微一愣,旋即面露愧色:“姑娘說的是,我這就帶人去清點。”
說罷,老人轉身,帶著眾弟子,以及現場無事的百姓趕赴軍需庫的庫房,而為了以防還有沒有被清理到的地血蛛傷害到這些沖華城的金疙瘩,紅蓮又從待命的四百甲士里抽出了兩百人,一路護送。
待到人群走遠,紅蓮抬頭看向那些與攀上城樓的妖卒廝殺的守軍,聽著門外妖獸的嘶吼,她握緊了拳頭,喃喃道:“公子……”
“你可得快些來啊。”
“若是奴家死了,你上來再去找我這么好的侍女?”
自語罷這番話,她的身子一躍而起,漫天業火再次召出,在她的催動下,攻殺向前方。
……
沖華城中殺聲震天。
流民營地里楚寧正盤膝而坐,用盡全力確保著每一位百姓都能安全的完成妖化,整個營地中氣氛緊張。
但就在這時,一個白衣書生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官道上,他背著一個大大的書箱,腳步輕盈,對于眼前城郭上燃起的狼煙以及那隱約傳來的嘶吼聲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終于,在來到了距離城郭不過百步之遙,他停下了腳步,四下望了望,很快他就瞥見了一處凸起的石頭,他打量了那石頭一番,似乎是覺得還算滿意,他自顧自的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他在石塊上坐下,取下背上的書箱,一邊往外掏著筆墨紙硯,一邊嘟囔著:“自從上次撰寫天數出了紕漏,足足被長生天在神崖上囚禁了半年。”
“好不容易出讓他老人家消了氣,又接到那家伙的活……”
“真是欺負老實人,大家都是長生天的化身,憑什么這種臟活累活總是輪到我,難道就因為我排行十一,所以他們都欺負我年輕?”
“唉,命苦啊……”
白衣書生嘴里雖然抱怨著,手上的功夫卻并未停下,很快就研好了墨,也展開了手中的書卷。
他咬著筆桿,先是看了看眼前的城郭,又看了看一旁的流民營地,微作思索,便眼前一亮。
“有了!”
他這樣說道,當下便在書頁上奮筆疾書了起來。
“有山龍錚,八百春秋。”
“薪火相傳,百代滄桑。”
“其主薛郎,性情乖張。”
“刀斬遼使,告萬疆。”
“地不易主,人不降。”
“天下沸騰,萬民來匡。”
“有妖蚩遼,死而不僵。”
“一化十二,各部為章。”
“千年飲血,千年韜光。”
“鷹視狼顧,王夏沃土。”
“終得良機,拓土開疆。”
“先取幽莽,再覓云殤。”
“盤龍為界,龍錚橫槍。”
“其士雖勇,然命不在王。”
“破得盤龍,鋒向北疆。”
“奇襲沖華,斷其糧倉。”
“前后合圍,龍錚絕殤。”
“北境氣盡,盡作遼土。”
“嗚呼!”
“蠻入中原,天下板蕩。”
“萬靈涂炭,命如……”
寫到這里,年輕的書生忽然停筆。
“怎么思緒忽然斷了……”他有些抱怨的自語道,卻又心有不甘,于是再次咬住了筆桿,想要將下文補上。
“命運之書非為定數,而是推演之法,寫不出來,恰恰證明,你寫的不對。”可就在這時,他的耳畔卻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這毫無預兆的聲響,直接嚇傻了年輕書生,他一激靈,嘴里咬著筆桿脫落,他手忙腳亂的將之接住,回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時候竟站了位少女。
年紀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嬌小,梳著一對雙馬尾,馬尾很長幾乎落在她的腰身,身著一件黑白色長裙,上身純白,下身暈染成墨色。
她的模樣極為好看,就像是一具精雕細琢出來的瓷娃娃,哪怕是一位年輕書生審美而,她的漂亮依然足夠震撼人心。
是的。
她的美,已然超越了皮肉,而是一種由靈魂散發出來的高貴。
此刻,她貼在他的身旁,一雙黑色的眼睛,正看著他手中書卷上墨跡未干的字跡。
“你誰啊?”
“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我寫的東西怎么可能有錯……”他下意識的反駁道。
“你看。”少女卻并不看他,只是在那時指向書卷。
書生定睛一看,只見書卷上剛剛寫好的字跡在那時忽然變得潦草,然后漸漸潰散……
“又來!”書生頓時發出一聲哀嚎,他雙手抱頭,將本來細心打理好的頭發抓得繚亂無比:“上次的事老頭子還沒消氣,怎么又遇見了這樣的怪事!”
“那家伙到底什么來頭,怎么每次遇見他,我的推演就會出問題……”
“你道行太淺,滿打滿算也才百年不到,這差事交給你,長生天那老混蛋確實沒安好心。”少女有些同情的看著書生,說著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
書生稍感慰藉,正要道謝,可卻忽然意識到了不對,他猛地起身,驚駭的看向少女:“不對!”
“你怎么看得到我?你是誰?”
少女歪著頭,看著一臉駭然的書生,雙手負在身后:“長生天難道就沒給你介紹過你家里的幾位長輩?”
書生一愣,瞳孔猛然放大,伸出手顫抖著指著少女:“你……你是那位……”
“你怎么離開了天盡隙?”
少女則瞇眼一笑,然后脆生生的道:“我阿爹給我找了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我來看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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