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齊心頭暗暗為自己表妹感到不值。
他也難得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轉而道:“看這時辰訓練應該也快開始了,我們邊走邊聊,別耽擱了小侯爺的正事。”
昨日與杜向明之事落幕后,楚寧就與獨孤齊約下了到軍中觀看義軍訓練之事,此刻也到了時辰,楚寧雖然奇怪獨孤齊忽然冷淡下來的態度,但也未做多想,點了點頭,便隨著獨孤齊走入了營地中。
……
“這位老將軍名叫卓深,是早年在銀龍軍中為將,四年前因年事已高,就從軍中退下,他經驗豐富,與蚩遼人交手過數次,此次聽聞盤龍關事變,特意趕來沖華城,幫著我們訓練義軍。”才走到校場,迎面便見一位黑衣老者立在那處,獨孤齊則盡職的介紹道。
老人雙手背負,神情冷峻,對到來的楚寧態度不冷不熱,只是點了點頭,然后便道:“侯爺之名我早有耳聞,按理來說,我應該稱呼你一聲少將軍。”
“但銀龍軍已覆,小鄧將軍也已經戰死,你們的婚事終未成契,故還是稱呼侯爺更為貼切。”
楚寧眨了眨眼睛,隱隱從對方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些許不滿。
他在細細一想,倒也明白了其中緣由。
這位卓深是銀龍軍舊部,定然崇敬鄧異以及重整銀龍軍的鄧染。
于此之前,他與鄧染的關系外人根本不曾知曉,可鄧染死后,自己忽然掏出了一紙婚書,搖身一變成為鄧染的夫君,繼承了她的封地與國公的爵位,甚至還有代表朝廷的陳曦凰作保,將此事做成了“鐵案”,怎么看都像是他與朝廷聯手,吃了鄧家的絕戶,也就難怪銀龍軍的舊部以及龍錚山會對楚寧的態度如此惡劣。
不過這些事,若是楚寧出解釋大抵只能越描越黑,他也只能咽下這些苦果,朝著卓深點了點頭:“卓將軍隨意。”
“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多個年頭,年紀也大了,不想也做不來官場上那一套彎彎繞繞的勾當,所以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面,小侯爺能聽進去多少,是多少。”卓深則繼續道。
“將軍請講。”
“我也聽獨孤司馬說過小侯爺的來意,是想要訓練你帶來的那三千流民,我對此并不看好,說句再難聽點的話,我覺得小侯爺是在浪費時間,不是你的,而是這些即將去往前線的義軍們的時間。”卓深說著,瞟了一眼校場上已經站滿的甲士。
“他們本就來自北境各處,于此之前大多數沒有經歷過戰事,不明白兩軍對壘與尋常街頭斗狠的不同,更何況他們需要面對的,還是兇惡至極的蚩遼人。時間本就緊張,要學的東西很多。每耽擱一次訓練,他們去往戰場后死亡的幾率就會大一分。”
“我本意無心摻和小侯爺的兒戲之舉……”
楚寧聞微微皺眉,但卻沒有接話,而是盯著老人,等待著他的下文。
“不過我欠獨孤司馬一些人情,他既然發了話,這個人情我也只能還上。”
“待會我會為你講解陣型中的要義,但只此一次,小侯爺能不能學會,又能學會多少,都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最重要的是……”
卓深在這時有時一頓,然后目光直直的盯著楚寧,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道。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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