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銜玉抬頭看了一眼錯愕的楚寧,又道:“你別多想,我幫你也是因為我那日恰巧在拒北城聽到了赤鳶山要對付你的消息,又……”
“又恰好要去表哥府上拜會,所以就……就順口提了一句!”
“沒有刻意打聽你的消息,更沒有刻意去見我……”
她這樣說著,自己也漸漸覺察到了不對勁,這哪里是在解釋,這分明是在越描越黑。
感受著身前少年那漸漸古怪的目光,陸銜玉心頭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
“好吧!我就是刻意去的!”
“不管怎么說,在那個歸寂山中,你是救過我的,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欠人情,所以自然是要還給你的,所以你也不要多想。”
說完這話,本就有些窘迫的陸銜玉更覺無地自容。
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什么刻意不刻意的。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做得一副好像什么都不想說的樣子,可最后什么都說了。
陸銜玉覺得她像極了一個手段拙劣的心機女……
她平日里并不是這樣的,只是不知為什么,再次重逢,面對眼前這個的少年,她的心緒翻涌,亂了方寸。
而就在她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不知道如何面對楚寧的時候。
“好。”少年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
陸銜玉一愣,抬起頭,錯愕的看向對方。
卻見楚寧面色平靜,似乎絲毫沒有從她方才那番話中感受到陸銜玉對他的心意。
陸銜玉松了口氣,但轉瞬又覺失落。
最后,更是有些惱怒。
她覺得這個混蛋一定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
“對了,陸姑娘了解那個杜公子的為人嗎?”楚寧的聲音則再次響起。
心頭不悅的陸銜玉聞,還是出聲回應道:“龍錚山絕翎峰的小師弟,為人還算不錯,可就是有些古板偏執,據說他們那一脈,有不少人都死在了蚩遼人的手中,故而對蚩遼人恨之入骨……”
“可如果是這樣,他對我應該不至于有這么大的惡意吧?”楚寧卻有些不解。
雖說帶著幾千難民上門的事情,或許在不了解內情之前,他會對楚寧有所猜忌與不滿,可當自己道明前因后果后,他的態度為何還是如此惡劣。
旁的不說,就是自己執掌魚龍城以來,給盤龍關運送的這些軍需,理應足以博得對方的好感。
而聽聞這話的陸銜玉心頭壓下的火氣,又呼呼的竄了上來。
她瞪了楚寧一眼:“還不是因為你和鄧染的事!”
“我和鄧染?”楚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陸銜玉的語氣卻變得有些幽怨。
“當初在歸寂山的時候,你裝得跟個貞潔烈男一樣,左一個武青姐姐,右一個師姐,一副要為他們守身如玉的架勢!”
“我還以為你當真忠貞不二……咳咳,不三。”
“可轉頭你就和鄧染定了婚約!”
楚寧聽到這里,倒也反應了過來,這事本是辛密,不過他已經將婚約交給了岳紅袖,讓她在魚龍城的百姓抵達鄧染封地時拿出昭告天下,以接手封地,作為魚龍城百姓安身立命之地。
而據朱升兄弟所,魚龍城的百姓已經成功遷移到了兗州,那想來那紙婚約也已經被公之于眾,所以被陸銜玉知曉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這和那位杜向明有什么關系?”楚寧全當沒有聽見陸銜玉的其他論,只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鄧染啊!那可是鄧染啊!”
“你知道整個北境有多少青年才俊愛慕這位銀槍白甲巾幗將軍嗎?”大抵是不滿楚寧對自己的無視,陸銜玉的語氣愈發不忿。
楚寧皺了皺眉頭,似乎也回過了味來,他看向鄧染道:“你的意思是那位杜公子喜歡鄧染?”
“那我不知道。”陸銜玉卻搖了搖頭。
楚寧:“……”
“既然不知道,那為何陸姑娘提及此事?”楚寧有些跟不上陸銜玉的思路。
“杜向明喜不喜歡鄧染我確實不知道,但龍錚山那位大弟子對鄧染的愛慕,那可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龍錚山上下素來同氣連枝,那位大弟子,在龍錚山有頗有威望,一直是其余弟子心中楷模,在他們眼里,早就默認二人是一對的,甚至哪怕是鄧染已經戰死,那位大弟子也揚此生只她一人。你說你這個婚約出來,龍錚山上下誰會對你有好臉色?”陸銜玉卻慢悠悠的道。
楚寧倒是從未聽人說起過這事,不過聽聞這話,他也算明白了杜向明為何會對自己有如此大的怨氣。
但這些畢竟只是私人恩怨,將之上升到這般地步,在楚寧看來還是有些不智。
“那鄧染喜歡他嗎?”楚寧又問道。
陸銜玉倒是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神情古怪的盯著楚寧:“你不是和那位鄧染將軍都已經成婚了嗎?她喜不喜歡,沒告訴過你?”
楚寧搖了搖頭:“確實從未提及。”
聽聞這話的陸銜玉看向楚寧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她盯著少年看了好一會,這才喃喃說道:“楚寧,我怎么感覺你頭頂綠綠的。”
楚寧:“……”
“我和鄧染是祖輩與父輩指腹為婚,所以……”好一會后,他方才整理好思緒,出解釋道。
“你祖上還認識鄧異?”陸銜玉瞪大了眼睛,暗覺不可思議。
不過話才出口,卻發現楚寧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顯然還在等待那個問題的答案。
她在那時嘆了口氣:“我也只是聽人說過,小鄧將軍到底喜不喜歡那位大弟子我不知道,不過倒是聽人說過,每次鄧染到了龍錚山,都是和對方同吃同住……”
“同吃……”
“還同住?”楚寧的眉頭在那時緊皺,這一次他感覺自己頭頂好像真的綠綠的。
念及此處,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他和鄧染之間應當也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關系,除了在羊屋山的那個吻……
至于那個寄回來的婚約,也只是為了保留抗擊蚩遼人有生力量而做的權宜之計!
楚寧在心頭這樣告訴自己,試圖讓自己從陰郁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那那位大弟子叫什么名字,又現在何處……”他又再次問道。
“你要干嘛?捉奸啊?”陸銜玉瞧出了楚寧的異樣頓時警覺。
楚寧皮笑肉不笑:“當然不是,只是想要問清楚他的身份,日后見到了也好與他說明其中緣由,免得他誤會了鄧染,誤了他們這一樁……”
“天造地設的姻緣!”
后面幾個楚寧說得是咬牙切齒。
“既是龍錚山的弟子,自然待在龍錚山,至于名字嘛……呂綺夢。”
“呂琦夢……”楚寧叨念著這個名字,嘀咕道:“這么娘娘腔的名字,原來鄧染喜歡這一款。”
而就在這時,身旁的陸銜玉臉上卻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睛:“誰告訴你人家是男的了?”
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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