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壓下了心頭的疑惑,故作平靜的問道:“有什么事嗎?”
馬旭春則表現得有幾分遲疑,似乎即使到了這時,他依然沒有下定某些決心。
楚寧也并未催促,在問完這話后,便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索性,馬旭春也并沒有讓楚寧等得太久,很快,他就深吸一口氣,完成了對自己的心理建設。
“楚侯爺,有空嗎?”
“在下想要帶你去一個地方。”他這樣問道,但卻并沒有等待楚寧答復的意思,說完這話,轉身就邁開了步子,在前方引路。
見到這一幕的紅蓮眉頭緊皺,在身后拉了拉楚寧的衣角。
既是不滿意對方的態度,同時也擔憂對方的目的。
楚寧卻搖了搖頭,輕拍紅蓮的手背:“無礙。”
……
楚寧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此刻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紅水鎮目前物資緊缺,百姓們的生活拮據,更沒有多余的燭油照明,小院中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借著頭頂的月光,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楚寧與馬旭春并肩而行,在穿過一條幽深長廊后,馬旭春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楚侯爺,在盤龍關有認識的人嗎?”
“有。”楚寧點了點頭。
“是那種很重要的人嗎?”馬旭春又問道。
楚寧沒有太多猶豫,再次點頭。
他當然聽紅蓮說起過,紅水鎮百姓留在這里大都是為了等待接回自己親人的遺體,所以,他也趁機詢問道:“馬大哥的孩子……”
“我的妻子體弱多病,所以這么多年來,我們一直沒有孩子。”馬旭春似乎猜到了楚寧要問什么,他當下便應道。
“我之所以沒有離開紅水鎮,也只是因為妻子的病不宜奔波……”
楚寧點了點頭,于此之前他倒是聽錢瞻說起過此事。
“楚侯爺是不是覺得有些失望,我和大多數人不一樣,沒有家人為北境而死,也沒有什么大義凜然的理由,只是出于無奈……”馬旭春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楚寧卻是果決的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不是一定要做英雄。”
“如果一個世道,要讓一個人不作出犧牲,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可能,那一定是這個世道出了問題。”
聽聞這話的馬旭春明顯身子一顫,他的腳步一頓,沉默一會,這才再次朝著前方走去。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楚侯爺能在北境有如此大的名望,你確實與眾不同。”他這樣感嘆道。
說罷,也不待楚寧回應,他又說道:“那如果……”
“為了活下去,讓某些不該承受痛苦的人承受痛苦了呢……”
這個問題讓楚寧一時有些發愣,他沒辦法太理解馬旭春的話。
而這時,他們也一路前行來到了小院深處的一處房門前,那是一座獨立小房子,看其位置與周遭的布局此前應當是一個雜物間。
門口站著三四人,看其模樣都是這幾日觀察下來與馬旭春走得極近之人。
見馬旭春帶著楚寧走來,那幾人都面露警惕之色。
其中一人還想與馬旭春說些什么,卻被對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我不懂什么醫術,但我猜測,這些天困惑楚侯爺的問題……”
“我們為什么能在魔化癥如此嚴重的情況下依然保持清醒的秘密,應該就在這個房間中。”
他說罷來到了房門前,回頭又看向楚寧問道:“楚侯爺要看看嗎?”
楚寧幾乎下意識的就要點頭,可身后一直跟著的紅蓮卻再次拉住了楚寧的手:“公子,這里的魔氣有些過于濃郁……”
說著,她瞟了一眼眼前這座小房子,從中溢出的魔氣幾乎形成一層濃霧狀的黑色屏障,將整個房間都包裹其中。
紅蓮對此表現出擔憂,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楚寧則示意其不必擔憂,然后轉身朝著在房門前站著的馬旭春點了點頭。
而得到回應的馬旭春也沒有猶豫,在那時伸手推開了房門,屋中的景象也旋即展現在了楚寧與紅蓮的眼中。
二人皆身軀一震,瞳孔驟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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