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相當荒誕的理由。
至少在羅玄看來,這就是楚寧隨意編撰的借口。
但當他感受到楚寧看向他那陰冷的目光時,已然沒有膽子去揭穿對方的“謊”。
“你……”
“你不能殺我!”
“來時上柱國在我的身上種下了魂印,我若是死了,他能第一時間知曉我在何處身死,甚至洞悉到你的容貌。”
“我此次前來,不僅是為了救二公子,更是擔著上柱國與蚩遼人聯系的任務。”
“雖然我不清楚交易的內容,但此次議和之后,緊跟著就是聯姻,就算上柱國的三小姐無法與蚩遼王庭聯姻,但至少可以與其中一個部族首領結為姻親,到時候你不僅在大夏沒有安身立命之地,哪怕是到了蚩遼人統領的北境,同樣寸步難行。”
羅玄已經慌了神,大聲的朝著楚寧道。
“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搞砸了這次任務,回去之后也是死路一條,我也不會再回柱國府,也不會將今日之事告訴任何人……”
“對大家都好!”
“放屁!”一旁的崔禪聞卻是怒不可遏:“北境是大夏的北境,蚩遼人想要統御北境,先從老子的尸體上跨過去!”
羅玄則面容苦澀的搖了搖頭,倒不是為北境的前途感到擔憂,只是無奈于崔禪這樣的莽夫,與他說得在透徹,他只認死理。
想到這里,他只能將目光投注在了他心中的聰明人楚寧身上。
楚寧皺起了眉頭,他當然明白羅玄所大抵是沒有錯的。
但他卻不覺害怕,只覺悲涼。
銀龍軍在前方拼死作戰,北境的百姓竭盡所能支援前線,毀家紓難者數不勝數。
如今銀龍軍新亡,朝廷不思收回失地,反倒各方想著賣兒賣女,與蚩遼結為姻親。
何其可笑。
他握緊了手中的魔刀,一股怒火在心底翻涌。
好一會后,他終于強迫自己消化掉了這些情緒,抬頭看向羅玄,剛要說些什么。
頭頂的天色卻驟然一暗,一股磅礴的氣息如潮水一般從遠處席卷而來,籠蓋四野。
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紛紛抬頭看向穹頂。
只見頭頂的云海翻涌,仿佛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所牽引,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
一張人臉。
是個中年男子,模樣有些邋遢,頭發凌亂,胡子拉碴。
他正瞪大眼睛看著前方,神情中帶著幾分迷茫。
“開……開始了?”他這樣問道。
“師尊!你退回來點,你那張大臉把整個流影都堵住了!”
“這玩意可以我花大價錢買來的,時效只有一刻鐘!”這時,穹頂之上又一個有些氣急敗壞的女聲響起。
中年男子神情有些尷尬,他明顯朝后退了幾步,于是穹頂之上的景象也變得開闊起來,男人身著一身黑衣,衣衫上滿是雪漬,所處之地也好似一處曠野,四周不乏倒塌的樹木,以及流淌的鮮血,甚至一旁還躺著幾具尸體,看裝束不像是中原人士。
男人就這么站在那里,有些呆愣。
“說詞啊!”一旁,那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再次傳來。
男人如夢初醒,他連連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費了些力氣才將之展開,然后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這才一本正經的念道。
“親親小蘭,見字如晤。”
“昨日你我秉燭夜談,我才知你身世艱難。”
“父親好賭、母親病重,家中幼弟嗷嗷待哺,你實乃良人,無奈從妓……”
“我……”